赵宜年不是个脾气暴躁的人。

 除了原身几个亲戚闹得太过分的那几次,鲜少有生气的时候。

 吕永这几句无端斥责,却让她忍不住血气往上翻涌。

 “吕老先生为人赤诚坦荡让人钦佩,认识以来我自问也处处以诚相待,从未有半句虚言,怎么就变成和齐掌柜联手算计?我们算计了什么?”

 她冷笑道,“还是吕管家觉得我的厨艺不够格,心疼花出去这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吕家还是出得起的,不用在这跟我混淆视听!”

 吕永也扯着嘴角讥笑。

 “算计什么,你们心里也清楚得很!你和那齐公子打的主意,不就是投其所好,用稀奇古怪的菜品博取老爷好感,之后再徐徐图之!”

 这些话,他其实也憋在心里许多天。

 明天之后不会再见。

 既然开了口,还不如把所有不满倾倒出来,再顺便给她几分警告。

 “别把别人当做傻瓜。若不是接风宴那天老爷态度坚决,姚大家会这么多天没再来做说客?肯定打着会友的名义,再三拉着那位齐公子上门了吧!”

 赵宜年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姚大家……是谁?”

 “别装了!”

 吕永嘴角讥笑的弧度变大,阴阳怪气地道,“你和齐公子关系匪浅,怎么可能连他老师都不认识!”

 原来齐锦川的师父姓姚。

 赵宜年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城门口救了她和赵兴平,第二次便是在吕宅的湖边凉亭。

 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更谈不上认识。

 能被称做大家,应该是名门望族出身,受世人尊敬的学识渊博之人。

 怪不得齐锦川出声商户世家也照样能参加科举,原来是拜了一位好老师。

 她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骤然间想通了原先模糊不清的一些关节。

 “我和齐掌柜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他没有义务,也从未告知过我他的老师是谁。”

 赵宜年冷静下来,耐着性子最后解释了一遍。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来这里帮忙做厨,就是单纯的买卖关系。我敬重吕老先生的为人,从没想过要用他信任去换什么。”

 “最好是这样!”

 吕永依旧满脸警惕,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赵宜年耸耸肩,放弃跟他沟通下去的想法。

 宴席准备时间有些长。

 夜幕初临时,赵宜年才解下围裙。

 笑着同林厨娘几位告别。

 “过了明日早晨,我便不会再来了。”

 林厨娘早已经对她放下戒备心,又从她身上学到不少手艺,听她要走,心中还升起几分不舍。

 她笑道,“我家开了间专卖各类调料品的铺子,往后有空可以去店里转转,不买也可以坐下来交流交流。”

 临别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

 林厨娘两眼放光地问,“这几日你用这些调料品,都可以买到吗?”

 “当然可以。不光有这些,还有其他在别家买不到的新鲜货,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用!”

 “太好了!我还担心往后不知去采买才好。”

 毕竟现在好几样摆在厨房里的调料,都是从药铺买回来再自行加工的。

 赵宜年把铺子的位置告诉了她。

 “林娘子要是有亲友或者认识的同行要采买调料,不妨帮忙介绍来我家铺子看看,绝对物廉价美!”

 她自知欠了赵宜年不少人情,自然一口应下。

 “这是肯定的!”

 稍晚点,赵兴平来接她。

 知道明日之后便不用再过来,他显得很高兴。

 “以晴要去绣坊,你正好不用再来回奔波,看来老天爷早就替咱们安排好了!”

 赵宜年这才想起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五天了。

 明日,赵以晴便要赶去绣坊上工,独自开始新的生活。

 “大哥,明早咱们送以晴姐过去吧?”

 她现在都还能清晰地想起,前世第一次去上班那天,在办公室里手足无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感觉。

 赵以晴嘴上不说,其实心情肯定跟她当时差不多。

 “行。”

 赵兴平痛快地答应了。

 回去跟赵以晴一说,她也很高兴。

 笑着说道,“恭喜你,有更多时间准备铺子开张的事了!”

 赵宜年连连点头。

 不但如此。

 她还能和齐锦川尽快回大平镇一趟,把那边酒楼的事做个了结,认真准备接手县城的东福来。

 吕辞他们的聚会,真是结束的太及时了!

 她高兴得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一样,笑了一晚上。

 第二天。

 赵家兄妹起了个大早,赶去吕宅做最后一顿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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