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院,简单收拾好行李,锁了院门,赵家兄妹俩终于踏上回家的归途。

 托这段时间每日奔波的福,赵宜年的脚力比之前好了不少。

 但跟赵兴平他们想必,还是算不上快。

 路上一切顺遂,依旧花了快一个时辰才到家。

 此时天边已经铺满了红霞,整片树林都像是包裹在暖红色的光里一样。

 很快天就要黑了。

 家中三人见到他俩回来,均是又惊又喜。

 赵向阳和赵兴泽还显得稳重些,最多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问她路上累不累。

 弟弟赵兴怀年纪小,又从没跟她分开这么久过,思念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直接抱着她的胳膊不松手,要不是怕她抱不动自己,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嘟着小嘴抱怨。

 “三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都不回来一趟?跟裴大哥一样,都不会想我们吗?”

 月初她和裴念先后脚离开家,纯属巧合而已。

 没想到在赵兴怀眼中是这样的感觉。

 赵宜年笑着弯下腰,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这不是就回来了嘛!”

 赵兴怀最近似乎长了点肉,小脸捏起来又软又嫩。

 她忍不住抽出另一只手,左右开弓把小正太蹂躏了一番。

 嘴里还不忘调笑。

 “原来我们兴怀这么想裴大哥啊!”

 赵兴怀不知是害羞还是被揉地恼怒,红着脸手忙脚乱试图从她魔爪之下拯救自己。

 边拉开她的手,边飞快辩解。

 “裴大哥答应了要教我好多东西,我都还没教会啊!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想他回来,二哥也天天盼着他回来再带他进山打猎呢!”

 赵兴泽想起这茬,也顿时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不太肯定地插嘴问她,“三妹,他还会回来的吧?”

 “应该会吧!”

 说是这么说,但说完之后,赵宜年轻叹了口气,陷入沉默。

 裴念已经离开十余天了。

 也不知道他的事办得怎么样。

 一开始她是有信心,坚信他就像自己说的那样,出门几日就回来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现在似乎越来越没底。

 仔细想想。

 她对他知之甚少,也并不算关心。

 他走的时候,连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事都没多问一句。

 那份自以为了解的信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还会回来吗?

 当初多问两句就好了!

 她难得地生出几分懊恼。

 ……

 定南城。

 城郊一处普通的农户庄子里,裴念正背着手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峦,目光幽远难辨。

 身后几步远,笔直站着一位苍髯如戟,威武挺拔的中年男子。

 面色刚硬,声音铿锵有力。

 简朴的粗布麻衣活生生被他穿出了战场盔甲的感觉。

 “那两监军进了套,已经用别的理由收押在牢,暂时还没问出东西来。其他几个也安排了人日夜监视,一有动静就能收到消息。”

 他毕恭毕敬地禀报完才收到的情报,“您的行踪也没有透露出去,上京那边还以为您依然失踪中。”

 窗边的人沉声道,“知道了。”

 等了片刻,没等到其他的安排。

 他话锋一转,又问。

 “秦副将让末将问问您,您准备何时回去。”

 裴念依旧语气淡淡的,“暂时不回,让他动作隐蔽点,继续往下查。”

 他不想露面。

 见到他,对方就会知晓自己行动失败,短时间里绝对不会敢再次露出马脚。

 但他还想抓条大鱼出来。

 几个小小的监军校尉,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敢在他的驻守地谋划刺杀他。

 他们后面肯定有人。

 查得好了,没准就是等待多年的机会。

 不能一举扳倒对方,也要让那个老家伙元气大伤,几年里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才行。

 中年男子愕然。

 片刻才缓缓抬手行礼,“是。”

 过了一会,似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忍不住开口劝道。

 “大人,虽说定南城实际已在我们管辖之下,但明面上毕竟还是诏国领土,您在这并不安全。”

 “秦副将的意思是,就算您暂不回营也该先回大昊,其他的事再从长计议。”

 裴念转过身。

 俊朗的脸上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深陷险地的慌张感。

 “我还有事要办。”

 他看着他,淡然的神色未变,“让秦飞仔细查我交代的事,其他的先不用他管。”

 见状,中年男子只得再度拱手称是。

 这座农庄是个临时落脚点,为了掩人耳目一切从简,长住的话似乎过于寒酸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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