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才胜缓步上前。

 面色淡淡,和往常没什么差别。

 走到两人身前站定,漫不经心地瞥了跪在地上的那帮工一眼。

 年轻帮工立马膝行两步,调转方向给王才胜不住磕头。

 “王管事,求您为小的做主!”

 “你起来吧。”

 他沉声道,“赵掌柜年纪虽轻,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等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那帮工感激涕零。

 很快就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尘土,不动声色地往王才胜身后挪了两步。

 院子里顿时泾渭分明地变成了两队人马,意义不明地对峙着。

 空气中隐约流淌着几分火药味。

 赵宜年并没有一丝要接王才胜话的意思。

 只是收敛起怒意,冷傲且淡漠地盯着眼前两人的动作。

 周身冷意环绕,像是结了一层冰。

 半晌。

 王才胜率先开口道,“昨日确实有个生人来过,不过他一没说是你家的伙计,二没讲清楚带来的是何物、要交给谁,我当然不能接下。赵掌柜你在大平镇上半个多月,厨房重地生人勿近的规矩应该是知晓的,总不能不高兴了,就拿这事来找伙计出气。”

 赵宜年压根不吃这一套。

 冷哼一声,反问道,“这就是你纵容他抬扫帚赶人的理由?”

 “他赶人时或许言行过激了点,但总是为了酒楼着想才这样做的,你既然已经做了东福来的掌柜,应该也能理解他才对。”

 说完顿了顿,微微皱眉,“若是赵掌柜觉得在自家伙计面前掉了面子,不若将他喊来,让人当面赔个不是。也免得你如此生气。”

 话里话外,都是赵宜年有错在先还小肚鸡肠的意思。

 她冷笑,“自然是要道歉的,道完歉他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话音刚落,王才胜两人均脸色一变。

 年轻帮工又惊又怕地抬头看她,随即目光落在王才胜脸上,急切地哀求,“王管事,您不能不管小人啊!”

 王才胜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闭上嘴,眼底的慌乱却越发明显。

 赵宜年依然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才胜脸上淡然的神色终于土崩瓦解。

 他黑着脸,沉声问,“赵掌柜这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齐掌柜把酒楼交给我打理,让我按自己的规矩办事。我用人的第一条,阳奉阴违、满嘴谎话的,绝对不用。”

 她盯着王才胜的双眼,意有所指般一字一句朗声称述。

 “我再三追问他还敢撒谎开脱,既没把我这个掌柜放在眼里,日后又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我没有留他的理由。”

 他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厨房人手本来就紧张,你说不用就不用,他的活谁来干?”

 “王管事你在跟我说笑话?”

 她讥讽地扬起嘴角,“一个帮工而已,酒楼这么多人,谁不能干这活?”

 说着,她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圈。

 朝站院门口守门的马四招招手,拔高音量喊道,“你过来!”

 马四不明所以。

 但丝毫不敢耽误,一路小跑到了她面前。

 恭敬地行礼,“掌柜您叫我?”

 “嗯。”

 赵宜年语气淡淡,“洗菜端菜会吗?”

 “会。”

 “烧水劈柴呢?”

 “……也会。”

 他茫然又惶恐,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的问题。

 刚说完。

 就听赵宜年指着他,同王才胜冷声说道。

 “看,这不就给你把人补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