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宜年有很多地方想要问个清楚。

 但抬眼环顾一圈,四通八达的丁字路口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她压抑住好奇,冷静地道。

 “晚上细说。”

 裴念点了点头,“嗯。”

 到酒楼时时辰尚早。

 门房恭敬地同赵宜年打招呼,“齐掌柜让您先去趟后院,他在那等着您。”

 赵宜年颇为讶异。

 齐锦川竟然比她还早到,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她让裴念先回,自己则转身去后院。

 小院她已经很熟悉。

 轻车熟路地进屋,就看到齐锦川端坐在木雕花案桌前,一袭白衣温润如玉。

 双眸微垂,表情郑重地注视着案桌上的东西。

 她走近了一看。

 昨晚她打草稿用的白纸,正被一对黑色的檀木镇纸铺开压在桌上。

 左手边还堆着两册厚厚的账本。

 第一反应就是,昨晚的账出了问题。

 “怎么了?数目对不上?”

 她凑到桌边。

 挑眉弓腰,朝摊开的账本看去。

 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齐锦川抬头,一缕乌黑的秀发正好挡在他眼前。

 鼻尖随即传来淡淡的香味,带着几分陕建清幽的气息。

 他怔住,片刻才不动声色往后靠。

 仓促清理好思绪后,沉声说道,“账没错。我只是想问你昨晚是如何算出来的?”

 他指着白纸上,鬼画符一般的笔迹,颇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呃……

 亏她还担心吴满又闹什么幺蛾子,原来只是因为她的算术水平太过超前。

 想了想,她诚实说道。

 “这是一种算术,比算盘算得更快,但没几个人会。”

 如果没有第二个穿越者的话,目前应该只有她会。

 “你……”

 “我不能告诉您,我是跟谁学的。”她像是在脑子里装了个雷达,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问题。

 顿了顿,“不过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齐锦川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之色,迟疑道,“教你的人,你师父会同意吗?”

 “当然!”

 她的小学数学老师要是知晓,她能跑到另一个时空教人现代数学,恐怕只会兴奋加激动。

 只是。

 一想到初高中之后有些惨淡的数学成绩,她又难得地有些谦虚。

 “不过我只学了点皮毛,也就能算算账什么的用,您可别期待太高!”

 能算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还记得昨晚,她只花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就算出了结果,他和吴满可是接着对了两三刻钟才算完。

 现在想想,每次提起必须换账房先生时她都那么淡定,他找的人迟到了这么多天也没多问过一句。

 最大的底气不是因为对他的信任,而是因为她自己吧!

 哪怕今天就跟吴满闹翻,她也有能力接手账房。

 沉吟了良久,他低声追问,“你识字,也是这个师父教的?”

 “……是我大哥教的,他以前学过一点,闲暇时候会教我认字。”

 她这也不算撒谎。

 这个世界的文字有点像繁体的隶书,她这从小学简体字长大的孩子,最初确实只能连蒙带猜。

 靠着赵兴平的指点,偷偷用水蘸手指练习了好久,才慢慢学会写那些常用的汉字。

 至于她大哥。

 母亲顾舒怀还在世时,总是一边教他医术,一边教他识字。

 再加上他本身上进好学,着实学了不少东西。

 别看他平日里,好像和其他村里汉一样只会下地干粗活,其实连一些晦涩医术都看得懂。

 最近她也在教他简单的加减乘除法,他同样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