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阳曾经亲口说过,这些标记是他们舅舅为了让爹娘能自由出入深山留下的。

 时间也对得上号。

 难道裴念要找的人是他们素未蒙面的舅舅?

 那他们的母亲顾舒怀,是不是也在他找的人之列?

 赵家兄妹面面相窥。

 赵兴平沉声问。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如何肯定这些标记是你要找的人留下的?”

 “那件事后这个徽印就被废弃,早已经无人在用。兴泽捡到的那把短刀上,却还清晰地刻着这个徽印。”

 他语气笃定,“肯定是他们的东西,他们绝对到过那里。”

 说到这里,赵宜年心中已经有了推测。

 他第一次去而复返,应该是因为发现了短刀和山中的标记。

 想要留下调查,所以才编造身份猎了头野猪回来,诱惑她家同他立下契约。

 他曾经同她打听过那柄短刀的来历,想必也同样问过她二哥。

 想到这里,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快。

 “这段时间你借住在我家,就是为了调查我们?”

 从决定坦白的那刻开始,裴念就知道瞒不过赵宜年。

 他坦然解释道,“刚开始是有这样的打算,不过很快就放弃了。我没有私下调查过你们,一次都没有。”

 因为同赵兴泽上山那次,他已经主动把祖宗三代都交代了个遍。

 赵家祖辈都是农民,甚至没出过赵家沟。

 还有他们搬到山上打猎为生的原因。

 跟他要找的人,似乎毫无关系。

 剩下的半个多月里。

 他为了寻找答案,把附近的深山和村落都转了一圈。

 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除了赵家茅草屋附近,这个徽印再没有出现过。

 而且也没再寻到过第二个盖在山中落脚点。

 不知道他们是在那附近停留后又远远离开了,还是发生了其他的状况。

 等发觉答案可能还是在赵家时。

 他已经无法说服自己用计谋或武力,威逼利诱套取真相了。

 “我想比起那样,你更希望我坦诚地问你。”

 皎洁月色在他身上蒙了一层柔光,平日里沉稳俊朗的脸部线条也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他漆黑的双眸旁若无人地注视着她,继续说道。

 “我回去要了这块令牌,就是为了证明我的诚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帮我搞清楚这几个人现在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

 赵宜年再次同赵兴平对视了一眼。

 默契地没有说话。

 片刻,她有些忐忑地问道。

 “二十年前太久远了,当时你都还没出生吧?为什么非要找这几个人,他们当年犯了什么罪吗?”

 闻言,裴念目光微凛。

 她心里咯噔一下。

 很怕从他嘴里说出什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之类的狠话。

 那意味着,往后他们很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毕竟那标记实打实的是她亲舅舅留下的,她爹不会骗她。

 好在他说的是——“因为那行人中有一位是我小姑。她失踪了很多年,我和表哥都一直在找她。”

 之前的来历是捏造的,那说自己无亲无故肯定也是假的。

 不过从裴念嘴里听到“表哥”时,赵宜年还是愣了愣。

 她斟酌道,“你小姑失踪前就已经成婚生子了?”

 “嗯。”

 他犹豫了会,诚实说道。

 “小姑失踪时他已经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