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视罗安为家人,我仍然对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不抱什么指望。

不过,我也志不在此。

他既然坦诚在先,我也同他认真捋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的那些“丰功伟绩”。

虽然之前我汇总成一篇综述发给过他,但鉴于那段时间我们在冷战,我怀疑他屏蔽了我的邮箱。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你问过我的问题,当时我还以为你看电影看得太过沉迷,混淆了现实。”他的手明明上一秒还放在档把上,这会儿却又已经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我当时应该多问问你。”

我笑起来:“所以你就这么有信心这不是我编来骗你们的吗?”

“我对不了解的事情总是抱着开放的心态。”怀恩说,“虽然科学上的理论基础存疑,但是如果事情发生了,一定是有迹可循的。”

这句话很矛盾。

矛盾得就像是他明明是个科学家,却也是虔诚的教徒。

“希望这不会造成你的困扰。”我抽出手,望向窗外掠过的风景。

旅途短暂,即将结束。

我不知道我会迎接怎样的未来,但一定不会太平静。

所以更显得眼下的一切都格外珍贵。

“不,当然不是……你是礼物。”

Luke对于我和怀恩一起迟到这件事显得很是困惑。

“小狗狗呢?”他追着问我。

“阿黄在家休息,店里人太多,不利于他康复。”

我揉了揉酸软的腰,和他讲述了昨晚阿黄被同类袭击的惊险场面。

Luke露出了难过的表情:“狗狗伤的很厉害吗?”

“打了一个这么大的耳洞。”我给Luke比划了伤口大小一下。

“”这傻孩子居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这不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吗?”

“???”

我反应了两秒。

“除了耳洞,其实我还想纹身。”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但是我妈肯定不让,要是被她发现,她一定会把我扫地出门。你知道的,亚裔父母……”

他给我展示过他加入的社交网络上吐槽自己的亚裔父母群组,每一条都很似曾相识。

我说的意思是,不是我也有这样的父母,并且理所当然。

而是,我现在也会尝尝萌生出类似的想法。

比如

“纹什么身,过几年就褪色了会变得很难看的,而且胖了瘦了图像都会变形。”我脑子都没动就反对起他的想法来,“打耳洞很容易过敏的,而且多个洞你还得多花好多钱。”

Luke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来了精神:“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开黄腔了?Eric,这不像你~”

“什么黄腔?”我质问他。

“洞啊……钱啊什么的……”他笑得不怀好意。

“我的意思是你买饰品要花钱啊!”我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瞬间提高了嗓门。

见我急了,Luke反而大笑起来:“你脸红了!”

好幼稚。

我觉得不再理这个小屁孩。

扶着难过的腰肌,我走进后厨备料。

怎么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到了这会儿腰却越来越不舒服了。

难道……真是因为天气不好?

天空阴云密布,但店里生意却还行,零零散散坐了半屋子客人。

我换了张轻音乐专辑,把Luke打发去跟怀恩做作业,自己则留在柜台继续研究舒芙蕾的不稳定原因。

原料手法烤箱和我,总有一个不太对劲。

我正专心看之前上课的笔记对照排查原因,大门上挂的风铃响了。

有客人来了。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周飞羽。

一夜没见,他气色不怎么好。他径直来到柜台前,看到我,他罕有地脸上表情变了几变,似乎平息了半天情绪,才慢慢开口。

语气倒是平静,但我总觉得内里暗潮汹涌。

“小悦,有时间吗?我有事和你说。”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我。

我们一前一后去了后厨。

“你今晚回来住吗?”避开了人群,他神色放松了一些。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本能地警觉起来:“有什么事吗?”

“回不回都是你的自由,只是……Andrew病了。”他微微垂头,宣布了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罗安会生病?那个活蹦乱跳遇到熊偷袭都没有一个怕字的罗安,居然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