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扬也做了自我介绍,以及家庭情况,一个老爸两个孩。

 贾南塘不愧是研究风俗的,很注重细节,他问陈扬你的妻子呢?

 有钱人,如果是离婚,说明人品不行。

 陈扬说,妻子去世已快三年,孩子都不知道他们的妈长什么模样。

 贾南塘忙说对不起,还连说三句。

 陈扬说没什么,他已忘记伤辈,正开始新的生活。

 贾南塘应该比较八卦,犹豫了好一阵子,才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

 「陈扬,你是做什么的?」

 陈扬笑笑,「贾老,您是做什么的?」

 贾南塘笑了,「我以前是教书匠,但我的学科比较冷门,所以退休后,学校没有返聘我。不像人家老叶,经济学现在是大热门,他跟着也沾光了。」

 「噢,您也是复旦大学的。」

 贾南塘点了点头,「六十五岁退休,回家带孙子孙女,送他们上学放学,是我的主要工作。哈哈,幸亏我不会做饭烧菜,不然我就要当家庭妇男了。」

 陈扬这才自我介绍,「我出身农民,后来做点小生意。现在在上海,与叶教授的女儿合作,有一个浙东贸易公司。说是公司,那是吓唬人的,其实做的还是小生意。」

 贾南塘道:「小生意,大名堂,这是老叶说的,但我不懂做生意。」

 陈扬淡淡一笑,「我算是运气好,才赚了一点钱。」

 贾南塘忽然哼了一声,「这个老叶,没全说实话。」

 陈扬忙问,「怎么回事?」

 「他说你是他的关门弟子,说你正在自学经济学,还要考他的研究生。」

 陈扬笑了,「这也没错。我正在参加经济学的本科自学考试,现在离毕业还差六门课。」

 贾南塘看着陈扬,一脸的难以置信,「刮目相看啊。」

 陈扬笑着问,「贾老,如果让你猜,你以为我是?」

 贾南塘伸手指指院子方向,「卖酒的。」

 陈扬大笑。

 笑过之后,陈扬告诉贾南塘,那是自家酿的米酒,是运来自己喝的。

 陈扬说的时候,贾南塘两眼发亮。

 陈扬心里一动,这才想起来,有一个礼节他忘了做。

 陈扬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拿出香烟。

 贾南塘微笑着道:「我不抽烟。」

 陈扬笑着问道:「能整几口?」

 「能整几口。」

 「贾老,请您稍等。」

 陈扬拿来一坛米酒,「贾老,先送你一坛。如果合你的口味,后续还有。」

 贾南塘孩子似的,双手伸出来了,却又立即收回,「咳,咳,这不合适。」

 「近邻胜远亲,烟酒不分家。」

 贾南塘嘿嘿一笑,「说得好,近邻胜远亲,烟酒不分家。」

 双手一伸,把酒坛接过去了。

 陈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聊了,不聊了。」

 贾南塘迫不及待,抱着酒坛,咽着口水匆匆的回家去了。….

 陈扬正准备进门关门,只见对门突然打开,窜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头发蓬乱,长袖白衬衫又脏又破,居然只有一个袖子。

 更奇葩的是,小男孩的脚上,只有一只凉鞋。

 按季节算,现在应该再穿上外套,鞋子也应该是秋鞋。

 小男孩一声不吭,背对着陈扬,望着自己的家门。

 忽地,门里飞出一个书包,落在小男孩的面前。

 屋里也传出一阵叫

 声,「滚滚滚,滚回你妈那里去。」

 小男孩跺脚喊道:「爸,我妈出国去了,外公外婆不要我了,我无家可归了。」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你不是我儿子。」

 小男孩不甘示弱,「姓杜的,你就是烧成了灰,你也是我爸。」

 「臭小子,你敢咒我。」

 「爸,街道主任说了,我才十一岁,你得养我到十八岁。」

 「老子没钱,你给我滚蛋。」

 「我就不滚。」

 「信不信我揍断你的双腿。」

 「来啊,来啊。爸,你来打我,最好把我打成重伤。等你进了监狱,你这个房子就归我了,我就有家了。」

 陈扬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

 小男孩不怵,不仅不跑,反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长头发男人。

 「你来你来,你打你打。这一次我有证人,不怕你打了人还耍赖。」

 证人?陈扬心道,臭小子,你把我这唯一观众当成证人了。

 长发男人也是愣了一下,并没有什么行动,「你滚吧,只要你滚,我就不揍你了。」

 小男孩不走,「我妈跑了,外公外婆不要我了,爷爷奶奶离着两千里远。我口袋里只剩下一毛七分,你让我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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