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说了,可否只杀我一人,放过我妻女。”

 良久,就好像是认栽了一样,曹子兴缓缓说道。

 可听到这话的宋忠,并没有什么兴奋开心,反而的眉头皱起。

 不对劲。

 常年接触审讯,宋忠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曹子兴的妥协,太过于突然了。

 不过宋忠自然也没可能一下子就猜到这其中的缘由。

 稍稍沉思了一下道:“曹大人是无法活走出这诏狱了,若是曹大人交代的事情,能够有些许功劳,或许亲眷也能留个性命。”

 “自然,若是曹大人的交代有大用,能有大功劳,有关妻女之事,本官倒是可以给太孙殿下说上两句。”

 “太孙殿下仁慈心善,想必曹大人也是知晓的。”

 听到这话,曹子兴心里的石头落下,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妻女的生死存亡,亦或是被送至教坊司,曹子兴顶多是愤怒,但要他妥协,是绝不可能的。

 唯有两个儿子,才是他的命根子。

 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大明如今的世道,便就是如此。

 再者说了,他的妻子,本也不是山西人,乃是科举后结实的富家女子。

 此时,一直紧紧盯着曹子兴面部神态的宋忠,心中一动。

 他察觉到了刚才的情况。

 曹子兴在乎的,似乎是族中某个人。

 自己并没说他的妻女能够脱离教坊司,但曹子兴反而不在这上面追究了。

 那么回想刚才,让曹子兴改口妥协的,是因为诛九族这句。

 其实不管是谁,人都是自私的。

 满门抄斩和诛九族,在许多犯人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旁人觉得很惨,多是用来震慑宗族。

 反正都已经香火断绝了,族人的生死,可没那么在乎。

 这才是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

 然而曹子兴的表现却是相反,这就不对劲了。

 宋忠敏锐的察觉到,曹子兴的亲族中,绝对有人被他很在乎,非常在乎。

 卷宗的一些详细,在宋忠的脑海中闪过。

 曹子兴并不是很近女色,除了京师的妻子外,并没有什么侧室,小妾。

 生了两个女儿后,最近几年也没啥动静,似乎没有继续生的想法。

 自古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没有男丁的曹子兴,好像不是很着急。

 这有违常理。

 除非,他已经有儿子了,只是不被人所知晓。

 想到这里,宋忠眼光一闪,心里头就有底了。

 只要知道了犯人的弱点所在,就不怕他不老老实实全部招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