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瑜笑道:“彦章,亭内已备好薄酒小菜,请。”

 陈淳勾着贾瑜和刘循的肩膀,三人说笑着来到亭子里坐定。

 贾兰斟完酒后捧着酒壶站在一旁伺候,贾瑜端着酒碗,站起身道:“两位仁兄,且先满饮此碗。”

 酒碗碰撞,香醇的美酒撒了一桌子,三人一饮而尽,陈淳拱手道:“我在京家中老小就拜托二位贤弟照拂一二了,此恩容愚兄日后再报。”

 刘循拍着胸口道:“彦章放心,到任后先给我写一封平安信,万望你以后凡事以保全自己为重中之重,若是有事,速速打发人回来找我和仲卿,我们俩会竭尽所能的帮你。”

 “老刘,我记下了,你们两个也要保重身体。”

 贾瑜从贾兰手里接过酒壶,给二人斟满,笑道:“彦章,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期待不久的将来能在朝堂上看到你的身影,穿绯着紫,处尊居显。”

 陈淳赞道:“仲卿大才,满腹珠玑,出口成章,好一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过誉,值此离别之刻,我便作词一首,拜送彦章,以作纪念。”

 贾兰呈上来笔墨纸砚,贾瑜落笔道:“别京城·宣德四年三月二十三与友循侄兰于城外送彦章赴任密县。”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今宵别梦寒。”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夕阳山外山。”

 陈淳捧着词稿大笑道:“仲卿,你这也太扇情了,愚兄愧领,等你从江南回来,不妨和老刘一起来密县,我会用当地最出名的烩羊肉来招待你们。”

 贾瑜和刘循目送陈淳远去,哪知没出去一里地,他突然调转马头又往回赶,贾瑜和刘循连忙迎上去,陈淳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贾瑜道:“险些忘记,仲卿,将此信替我转交给伯宣。”

 贾瑜收下书信,三人拥抱在一起,泪洒当场,依依惜别,回到京城,刘循回家了,贾瑜则带着贾兰去了张掖伯府。

 上官文渊快步走了出来,拱手笑道:“仲卿,请到里面坐。”

 贾瑜把信递给他,轻声道:“伯宣,彦章去开封府赴任了,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亲笔书信。”

 上官文渊接过书信,去了火漆印,认真的看了起来,脸色变幻不定,贾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望你凡事以保全自己为重,我明天早上要下江南,便先回去了。”

 回到宁国府,贾瑜用完晚饭,去梦坡斋和政老爹说了几句话,随后去了荣禧堂。

 “老太太,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您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贾母叹道:“帮老婆子我给如海捎句话,就说我对不住他,再代我给你姑姑多烧点纸,上点香,若是有时间,也去金陵的老宅看看。”

 贾瑜应下后,转身离开,刚走进画廊没几步便听见鸳鸯在后面喊了一声“小瑜老爷。”

 “可是有什么话让我转达给你的父母?”

 鸳鸯从袖兜里取出一封信,奉给贾瑜,轻声道:“这是婢子请三姑娘代写的,麻烦您把它交给婢子的父亲。”

 贾瑜接下信,点头道:“放心。”

 “小瑜老爷慢走,谢谢您。”

 贾瑜摆了摆手,去了梨香院。

 薛宝钗沐浴更衣后,坐在梳妆台前打扮,贾瑜背着手走了进来,主仆三人出来迎接,贾瑜见她头发还没有梳好,牵着她笑道:“来,我给你梳。”

 贾瑜接过莺儿呈上来的篦子,薛宝钗通过铜镜看着情郎,见他有些落寞,轻声问道:“瑜儿,怎么了?”

 “下午在城外送一位挚友去开封府密县赴任,此去经年无数,相见之日难期,心里不免有些伤感,无妨。”

 薛宝钗柔声道:“开封府不算远,没有隔着千山万水,一年骑马去一趟也可以呢。”

 “宝儿说的在理。”

 梳理好一枕青丝,自有莺儿和香菱给自家姑娘配戴首饰头面,随后贾瑜引着薛宝钗从两府的后门来到了会芳园。

 临水之轩,凝曦轩。

 暮色苍茫,烛火摇晃,薛宝钗依偎在情郎的怀里,用芊芊玉指轻轻拨弄着他略微凸起的喉结,贾瑜望着满湖春水,轻声把“长亭外,古道边”吟诵了一遍。

 一词诵罢,贾瑜长叹一声,薛宝钗两条藕臂环着他的后颈,杏眼盈盈,美眸含水,痴痴的凝望着,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哪个女孩子能拒绝的了这样一位才貌双绝又感情细腻的谪仙人呢。

 贾瑜低下头索吻,薛宝钗热烈的回应,正是情深意浓之际,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呀”了一声,薛宝钗连忙把脸埋在贾瑜的怀里,贾瑜转头,只见秦可卿和双珠正站在不远处,见他看过来,主仆三人连忙转身走开。

 扬州。

 在五百里加急下,《宣德四年进士名录》已经被送至江南东道首府金陵,府衙随即抄录传递给各府。

 贾琏这段时间很快乐,薛大傻子虽然人不靠谱,但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所言不假,体会到了扬州瘦马的美妙滋味,贾琏沉醉在温柔乡里不知归路,乐不思蜀,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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