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搅乱了心情,但江安珍终归是上了年纪的人,不像刚刚二十岁的傅萱一惊一乍,遇事镇定些,她理了理烫得形状工整的卷发,看了眼时间,拉着女儿进入举行拍卖会的内厅。

 母女俩人装作不经意的在场内走动,很快发现许曼言和爱德华的身影,坐的位置非常靠近主席台,那是只有贵宾中的贵宾才能被安排的,由此可见爱德华的身份非同寻常。

 江安珍就算再讨厌许曼言,也知道今晚的慈善拍卖是自己牵头举办的,不能砸了自家的场子,凝神看了会,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傅萱想法却不一样。

 她眼睛眨了眨,想到个主意,在傅母耳边嘀咕了几声。

 “可以吗?”傅母脸上露出犹豫不决。

 “试试呗,反正不亏。”傅萱笑容绽开,仿佛已是胜利者的姿态。

 “那就这样吧,反正东西正好在!”

 两人又站起身,相继往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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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拍卖会里的拍卖品,大多由场中宾客捐出。

 里面有珠宝,有画,也有其它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市场价值从几万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不等,因为是做慈善,拍卖时多少带了捧场的性质,如果出自名家或者原主有名气,往往溢价得更厉害。

 虽然说好了看见喜欢的,爱德华就拍下来送给她,但许曼言兴致缺缺,始终没有要求爱德华举牌过。

 某位贵妇捐出的一件首饰,被拍出场内最高的百万价格后,在主持人极富煽动性的话语调动下,场内气氛达到了晚上的最高点,新的拍卖品被送上展台。

 没有人注意到,拿到展品介绍的主持人,低头看过后微微皱眉。

 而傅母江安珍和傅萱面上,似有得意之色。

 这是一幅油画作品。

 介绍只有寥寥一行字,场内某位嘉宾所赠画,创作者Man,起拍价,一万块。

 一万块。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随便画的,放到慈善晚宴来拍卖,还放在价值百万的珠宝首饰后面。

 开玩笑呢!

 埋汰谁呢!!

 但做主持他是专业的,即使遇到不能理解的突发状况,不能让场子冷了,哪怕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胡话,也要让场内的贵宾们相信。

 ——这幅画之所以被搬上拍卖台,那一定是物有所值的,那一定是合理的。

 油画的照片经投影被展示在屏幕上。

 主持人放下手中的提示词,镇定自若的开始做介绍。

 “下面这件展品,是一幅画幅30*30cm的油画,由Man所作。虽然画小,但是以小见大,更为考验创作者的创作水平,画面色彩鲜艳,符号抽象,让人能联想到神奇广袤的宇宙,起拍价只要一万块,升值空间非常大,可以说,是一件物超所值的拍卖品。”

 说到后面,主持人已经自己都在觉得自己鬼话连篇了。

 稍稍细想就知道,man是谁,若此人创作的画真有收藏价值,何至于除了名字外,连毕业于哪所学校,师从何人,拿过什么奖都只字不提,更别说那只有一万块的全场最低起拍价,可能连场内各位身上随便一件物品的价值都比不上。

 说实话,连出手买,都掉价!

 他已经尽力了!!

 料想会有尴尬的冷场,他叫价的声音都没那么洪亮了。

 “一万块,第一次。”

 声音落下几秒不到。

 “十万!”

 有人率先举牌。

 差点当场表演目瞪口呆,主持人扶了扶眼镜,为了确定还停顿了会去找举牌的人,当看清楚是位外国友人后,庆幸这关意料之外的算是过了,原来真有冤大头不管什么都愿意拍一拍。

 他不知道,还有比他更惊讶的人。

 江安珍和傅萱,面面相觑。

 “怎么会有人拍!”

 “这破画……居然有人愿意买!!”

 另一道男声响起。

 “二十万。”

 傅萱朝着声音来处望了眼,吓得脸色煞白。

 “是哥,他喊的价。”

 “临江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感兴趣不来吗?”

 “和他坐在一起的是陆冕,指不定是那家伙把他拉过来的。”

 “那怎么办,他知道我把画摘下来拍卖,肯定会生气,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傅萱头痛地揉了揉脑袋,索性破罐子破摔,“没关系,反正那画原本就是您的生日礼物,您把自己的东西拿去拍卖,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呵……话是这么说,他会管吗?”

 原本以为做手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两个人,顿时慌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