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厉之居然心慈手软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程厉尊,这大大出乎了云翎的意料。

 一脚卷飞跪地求饶的县官老爷,云翎单手提着程厉尊的脖领子拖上楼丢进客房,程厉之与五兄弟随后进去关上了门……

 担心五兄弟观摩父皇与皇叔如何相处对身心没好处,云翎就要带五兄弟去里间。

 “站住……”程厉之病后体虚坐到椅子上道,“都是家事无需回避。”

 程厉之拿蓄谋已久犯上作乱的程厉尊当家人?云翎有些不可置信。

 程厉尊闻言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道。

 “皇兄好气量,还拿臣弟当家人待臣弟真是受宠若惊。”

 程厉之没精神同程厉尊废话,道。

 “你来捣什么乱,看守你的人呢?”

 “切,若本王想走谁能看得住……”

 程厉尊语气不屑,拉了把椅子坐到程厉之对面,拿出个锦囊交到程厉之手里。

 “这是臣弟被押送的路上收到的,皇兄且过过目。”

 程厉之自锦囊里拿出锦书来,上书‘帝不在都,速归,可取而代之。’

 落款竟然是还不死心的李如星。

 程厉之看着李如星三个字心里发苦,果然父皇说的对,一旦让李如星知晓雁无书,便是雁无书无意帝位她也要拉他下来补偿亲子。

 “咳咳咳……”程厉之触到伤心事一顿爆咳,程厉尊伸手给程厉之捋背,竟一丝恨意都没有。

 云翎看着这对相处极为诡异的兄弟却觉得二人莫名有些说不清的和谐,可程厉尊真的不恨将他一撸到底沦为庶人且险些杀了他的程厉之吗?

 程厉尊给程厉之倒了杯茶送到嘴边,程厉之就着程厉尊的手喝了几口勉强压住咳嗽,哑声道。

 “为何要给朕看?”

 程厉尊道,“人在落难时才看得清楚,皇兄若非念着你我兄弟一场又岂会弃江山于不顾而执意留下祸乱的臣弟与母妃,所以,母妃糊涂臣弟却不能一错再错。”

 “呵……”程厉之自嘲一笑,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朕也并非全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全赖你与李如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无甚作为,留一命不过举手之劳,也算是朕多造几级浮屠罢了。”

 把他比做秋后的蚂蚱,程厉尊险些没气死,跳起来道。

 “看来臣弟是多此一举了,不过还好,趁机看了场皇兄与嫂子的热闹,也算没白来。”

 说着拂袖离开,大有一气过江的架势。

 程厉之命凌云派人看住程厉尊。

 安排好一切,程厉之坐在椅子里没精神地望向云翎。

 为免程厉之借着生病继续欺压她,云翎送孩子们回房后才又转回来扶程厉之回床上歇息。

 “夫人在担心什么?”

 程厉之倒回枕上抱着云翎不撒手,云翎只得双手支着床道。

 “夫君说呢。”

 “放心吧,有孩子们在为夫不会乱来。”

 云翎无奈道,“你知道就好,再者夫君身份已经暴露,日后的路程怕是要艰险许多……”

 “夫人后悔了?”

 云翎摇头,“如此为非作歹之人就该给他们个教训,有什么好后悔的,妾身只是担心夫君与孩子们。”

 程厉之道,“既然已经暴露,索性咱们就摆驾回宫,阵仗越大越好,让那些佞臣贼子且瞧瞧朕的威风,看他们还有几个胆子敢谋算朕的江山,咳咳咳……”

 云翎边为程厉之揉着胸口边道。

 “就这病猫似的还威风?臣妾就没听过如此逗人的笑话。”

 “你敢小瞧朕,咳咳咳,朕这就让你知道……咳咳咳,知道朕的厉害。”

 云翎抓着程厉之不老实的手道。

 “你且好好养病吧,再胡闹下去何时能好。”

 “翎儿都不管朕了,朕又何需在意这身子。”

 “啧,没完了是吧?”云翎俯首亲了口程厉之道,“这算是赔罪了,下次还敢,哈哈哈!”

 翌日,凌云筹备好仪仗,领队来接圣驾。

 程厉之身着龙袍上了车辇,身着凤袍的云翎随后跟上,接着是程钧程胤程石,独独不见程德程桥。

 “老四老五呢?”云翎问凌云。

 驿馆后院,身着同款湖蓝色锦袍的俩个兄弟同一群当地的孩子玩得正欢,为首的小孩金贵抬手用袖子抹了把鼻涕道。

 “我爹一会儿就要带我进城去了,没空跟你们玩了。”

 一群孩子围着金贵听了满眼艳羡,扎着牛角辫的小丫头道。

 “听说城里有好多漂亮衣服,还有卖的云糕也很好吃呢。”

 金贵听了得意道,“那有什么,我爹才厉害呢,到了城里那些老爷们都得给我爹问好。”

 常年看着是个人就给父皇磕头问安的程德程桥十分不解。

 “问好怎么了,很稀奇吗?”

 本是一句寻常问话,却被目空一切的金贵听成了挑衅,豪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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