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不轻不重的一声磕碰,是前排柳凤城宽厚的脊背结实的靠在自己课桌上,顶起前排两条桌腿后,又重新落地时发出的脆响的声音。

    于此同时的瞬霎之间,耿若初就听到了来自前面那个小痞子的提示:“呜乎!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

    就在这一声脆响的“哐当”之下,喃喃的提示音虽然弱小,却异常清晰真切。犹如暗夜中的刺破黑暗的亮光,像是提溜起木偶的提线,给了耿若初一剂强心针,梳理着她的混乱思绪重新步上了正轨。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

    “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重新寻获了“记忆”的耿若初,越发的群情激昂:“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张丽霞紧盯着完成背诵的耿若初,这个羽衣带烟霞,不惹桃李花的二八佳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浅笑挂上的一抹嫣红,这一刻就是为他绽放的光彩,焕发了新颜。

    中午的第一堂课,一只手突然间塞到了他的胳膊肘下。

    不似伊始之初那般的蜻蜓点水,更像是回自己家一般的自然。感觉上,没有初时的那般纤细,那般温软,反倒是鼓囊着大包,有什么东西顶起。

    缓络了心思的柳凤城,左臂胳膊不敢太过用力使大劲儿,扒搭在自己书桌上的右手,放下手中转动的笔,反手从她的手心里掏出东西来。

    被拿走东西后的手,并没有着急收回去的意思,柳凤城心中蓦然喜笑,像是注了蜂蜜一般的甜。

    他也不敢太过刻意,只是稍微收紧了左臂胳膊的间隙,不算太过用力,但他自己觉得,那只玉手的主人,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挽留,就足够了。

    情投意合,爱重缘深,大抵也便是如此罢了。

    摊开手心,原来是一瓶男士洗面奶,夹叠着一张整齐折叠起的字条。

    一边抬头旁顾着讲台上的老师,一边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单手展开字条:“不许回头看!!!”

    “这个是我选了很久的,想着你总是运动爱出汗出油!不许嫌弃!我也是第一次给男生送东西!”

    “就当是答谢你今天早上,也当时答谢你上次的奶茶?总之,它很贵的,我也肉疼。”

    “所以,既然资不抵债,本小姐的手心有些凉,限你把位置摆正,给我暖热!”

    他盯着优美隽永的字迹,回味无穷。

    落款虽然仅是一个简笔画的笑脸,可映在柳凤城的眼中的,明明是耿若初的白狐丹凤,那似醉非醉,不惹桃李的仙颜神眸。

    他痴了,仅仅是望着她的字里行间,便已是痴了。

    甚至来不及回神,来不及响应,来不及记起她的手,还在接纳着自己身体连绵不绝的炙热温度。

    后排的耿若初,浅浅的将头埋在胸间,自己也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似是在等,在等一个理所应当,享受他承欢之地的一个借口,一个理由。

    “这个傻子,还要我等多久?”

    耿若初心中念着,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明明自己只是想表达谢意而已嘛!

    “同桌的娜娜,怕是已经发现了吧,她会不会正在笑话我?”

    “那我在等什么?我把手抽回来好了吧!”

    她手上微微收力,青葱玉手似是因为他的身体太热?抑或是自己紧张到不能自己?挂着细不可察的晶莹汗粒。可就在耿若初以为自己就要挣脱那里时,略微失望的心突然被手上传来的握力,提上了嗓子眼。

    也就是一瞬间地功夫本要失落的心,竟然在嗓子眼溜达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肚子里。

    这时间,耿若初才真切的意识到,原来,自己本就是在等这一刻,等他响应自己,等他主动握住自己,不管用力,还是不那么用力。自己等的,只是不被放弃,只是被格外珍惜罢了。

    柳凤城在回过神的第一时间,便主动出击,宽大的右手紧紧的握住了还没来得及“逃脱”的耿若初。

    他哪能料想到,刚巧这束白月光,确确实实的照在了她的心房上,在她需要的时候,分毫不差,恰如其分,刚刚好。

    她哪会预想到,那一刻的两人周围,连那稀松平常的空气,都带着丝丝甜腻,像无形的棉花糖,蓬松无恙,充斥着可以挑动味蕾的甜蜜清香,像是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一样。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这一宝贵的时刻,在他们彼此的一生记忆里,也终将闪闪发光,就算天崩地塌,海枯石烂,这一刻的场景,也永远镌刻在那里,抹杀不去!

    耿若初埋在怀里的头,发出为微不可察的嘤咛,柳凤城心细如发,此刻紧绷的申请,自然全身贯注听的真切。

    收回手上的些许力道,柳凤城怕是自己突如其来的“挽留”握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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