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嫌楼上太过清净,不如我在楼下给你找个热闹的位子看演出。”

 何边贺一听祁待要把自己丢出去,连忙扯了一张餐巾纸出来佯装擦眼泪,一边擦还一边抱怨。

 “果然是见色忘友的人呐!也不知道那个姜双烟给你下了什么méng • hàn • yào ,把你管教的服服帖帖的!你以前可从来不会拒绝我的好意的啊!”

 “诶,果然是兄弟大了留不住啊,以前天天找我玩,但现在呢?最近这半年来,我喊你你都不出来见上一面,搞得我们像地下情一样,半年十载见不了一面啊!我命苦啊!”

 祁待一听对方逐渐离谱的话,眉尖一提,“不会遣词造句就少开口。”

 “啧啧啧,果然是不一样了,以前和我一起哭天喊地玩乐四方的人娶了媳妇就变了,简直是没天理啊!我以前还想着把你拐回来给我当妹夫,可惜啊,我们俩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祁待深吸一口气:“要不少说话,要不就出去。”

 何边贺还欲开口,转而接收到祁待掺着满满凉意的死亡目光,连忙就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这人啊果然是会变的,一遇到女人,整个人都变了!连气场都变得森然了!

 女人果然都是祸水,白白抢走了他一个吃喝玩乐的玩伴!

 舞台上,演出已然开始,不同于前几场激扬的伴乐和清晰的打光,这场舞台最先流出的是一个女孩的哼唱声,哼唱声稍显孤寂可悲,再配上逐渐深入的暗黄灯光,诡异气氛随之而来。

 不一样的舞台感受总能在第一时间吸引观众的注意。

 “这是戚昀和姜双烟那一组吧,他们是打算上演舞台版鬼片?”

 “我好像已经猜出他们这次的主题了,十分生动形象!”

 “但是现场演鬼片有点困难吧,毕竟平时我一见鬼片里的女主尖叫,我就能尴尬到抠脚。”

 “也不一定是鬼片吧,这次是情绪主题,总归是要传递什么的。”

 “也是,再看看再看看,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了。”

 “我也我也,这个开场很不一样!”

 不仅是台下观众对这个舞台报以好奇,就连楼上原本不屑一顾的何边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呦,你这小女朋友挺邪门,她的表演更邪门!别不是真懂什么巫术,施展在你身上了吧?”

 祁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满心满意都在这场演出上。他开了三个小时车从临市赶回来,就是为了看她这场演出。

 舞台上的灯光极淡,影影绰绰撒了些在女孩身上,仅有一丝,也能衬出她容貌清丽,微施粉黛的她看着格外楚楚动人,但眼神中总归带了些冷意。

 忽地,清甜而诡异的哼唱声停下,白裙女孩随之站起身来,来到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她朝镜中微微一笑,而映出的,却是一张白皙染血的脸,还是一张男孩的脸。

 她道:“又见面了。”

 他回:“又见面了。”

 女孩和男孩遥遥相望,除了黑白相分的衣装,他们的动作保持一致,神情保持一致,唯一发生改变的,是两人话中语气,白衣颤抖,黑衣决绝。

 仿佛透过这面镜子,遇上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就在他们的指尖交织在镜面时,一切都变了,舞台上灯光泛白,一路转上,再往下时,眼前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女孩半跌坐在地上,半含泪水,“是你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镜中男孩亦反问,出口的是一模一样的话。

 灯光再转再降,这一次,女孩满脸不可置信看着镜中人,“又是你,你又shā • rén 了?”

 回答她的同样是一模一样的话。

 灯光辗转三次,而这一次,镜子滑倒,一地碎片,女孩蹲在角落,满脸泪痕看着男孩从镜中走出,他含泪冷笑。

 女孩并没有大哭大喊,只是紧紧咬唇不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她看着男孩一步步走进,身子微微颤抖,忽就重心不稳往后倒去。

 她拼命往后挪去,一边摇头一边落泪,全程说不出一个字。

 台下观众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表演,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进,一颗心越悬越高。

 没有一句台词的女孩,愣是让他们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恐惧。

 男孩笑着蹲下,用带着血色的指尖轻轻替女孩抹去眼泪。

 “别害怕,别人欺负你,但我可以保护你。”

 女孩含泪摇头。

 舞台灯灭,再亮起时,已经是最后一幕了。

 瘦弱的女孩最终还是拿起一旁散落的黑白丝带,带着恐惧迈出了第一步。

 因为恐惧,她有了第二人格的保护,也是因为恐惧,她纵容他肆意shā • rén 。

 但从一开始,她恐惧的并不只是旁人无穷无尽的欺压,她恐惧的更是那个不敢反抗的自己。

 这是不仅仅是一场与恐惧的斗争,这更是一场与自己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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