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郁接过花后又把那束玫瑰花插回了水瓶。

早餐后,那束玫瑰花被她带回了卧室,就放在书桌上,飘窗折过来的日光刚好洒在那只玻璃瓶,光线流转,每一片花瓣都鲜艳欲滴。

温亦弦今天有个小型会议要开,赶上周末,单郁自然跟在她身边。

车子开到半路,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遇上红灯。

温亦弦按下手刹,她们被夹在车流中间。

四面车水马龙,周末的早晨,雪城依然热闹非凡。

“单郁。”

车厢里没开音乐,一直沉寂着,温亦弦突然开口。

单郁偏过头去。

温亦弦放松姿势,倚靠在后垫,“你有话跟我说吗?”

她同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话的语速会比往常更慢一点,也显得更耐心一些。

虽然,单郁一直知道温姐姐的性格便是温和类型,和人说话轻言细语。

但对她,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单郁平时很喜欢这种时光,可今天,在温亦弦说完这句话后,她坐在软皮的坐垫里却好像屁股下是硌人的小石子一样,浑身不对劲。

“怎么这么问?”女孩很快弯了下眼睛。

可她的演技太过拙劣,从来都不是擅于虚与委蛇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秒。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车流开始涌动。

温亦弦转回头,跟上前车,“随便问问。”

“哦。”

“那有吗?”

单郁看向自己这侧的车窗,嗓音冷淡,“没有。”

温亦弦不着痕迹地微拧了下眉,又过了几秒,她给两侧的车窗开了道缝。

微凉清新的晨风迅速钻进来,单郁脑袋里的那团乱麻似乎被吹散了几分又似乎打成了死结。

车流的喇叭跟喧哗声一道跟着涌了进来,人间烟火气也熏进了这方原本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天地。

“温姐姐。”单郁吸了几口偏凉的空气,“我不晕车了。”

-

小霖陪着温亦弦进会议室,单郁便留在办公室替温亦弦整理资料,挑捡些一会儿可以带回去处理的。

弄完了,她便去了助理区,虽然她不常来,但也有张她的办公桌。

刚巧,舒舒今天也在,两人打了个招呼,各忙各的。

少女大概手头没事,端坐在办公桌前,两只手臂搭着玩手机,头微垂,背脊挺得笔直。

舒舒一直都觉得这孩子太板正,不知在哪个“练军姿”的地方长出来的。

沉默寡语,无论坐着还是站着,总那么直挺挺的,像一颗小白杨。

虽然小孩子是该规矩点,但这都什么年代了,坐姿站姿什么的也得与时俱进,舒舒想说你这样玩手机脖子就得一直累着,伤脊椎。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腹诽。

少女脖子左右动了动,像是舒缓酸胀,然后稍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支棱高了点儿,背脊依然挺直着。

舒舒偷笑少女的死板。

笑着笑着,她歪了歪头,不自觉眯了下眼。

像是一个在课堂上贪玩的小孩,跟人砸纸条说小话,不经意看见黑板上老师板书下的某个公式,倏忽间顿悟,窥见一丝学习的奥妙。

少女姿态端严,两条长腿屈在办公桌下,胳膊半竖,背脊又薄又直,半长的黑发还没有经过烫染吹,随着少女偶尔小幅度的动作,扫过胜雪的肌肤。

整个人显得长手长脚,有种这个年龄的少女特有的原生态青春感。

她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手下的小助理出落得这样惊艳了。

舒舒一时看呆,随即她看见惊艳小助理原本脸上高山流水的干净无情消失了,逐渐演变为天山圣雪的冷飒,并且似乎在酝酿一场爆破式的雪崩,非常愤怒。

等等,愤怒?

舒舒丢下手里一份文件,几步挪过去,小心地凑了个脑袋去看单郁手中的手机屏幕。

上头是一张照片。

——吴宥扣着她家大老板的肩膀,脑袋也歪着凑过去,整个人几乎要挨在大老板身上,举止亲昵。

这照片角度坑爹,偏偏看不见温亦弦的表情,只是小半张侧脸,刚刚好够让人认出是谁。

少女细长的手指微动,页面下滑。

是另一张照片,男女主依然是这两人,只不过这张里温亦弦只留了个背影,但因为有先前那张照片,从衣服就可以判断出是同一个人,男主吴宥倒是正脸,手臂撑在走廊墙壁,有几分偶像剧里正流行的壁咚的意思。

“......”

这两张照片舒舒早看见了,不同的营销号推文也看了不知多少版本。

她第一时间跟大老板确认过,第一关心温亦弦有没有出什么事,第二也要考虑她们这边要不要出声。

温亦弦告诉她是前天晚上暗月发生的,没出什么事,也不用在意。如果有媒体来骚扰就澄清,没有的话她们公司不必刻意搬上台面为这事儿专门开发布会,那不等于主动给吴宥脸了吗?

但单郁是刚刚才看到的。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没人告诉她,她只是玩着手机突然就被好几个app连着推送了这个消息。

新闻不知道是昨天出的还是今天出的,已经发酵了一段时间。

单郁越看,越有种压不住的火儿,没法疏解,只能自己憋着气。

“温总没跟你说啊?”偏舒舒还纳闷。

单郁按灭屏幕,“没有。”

“哦,也是。”舒舒问完又反应过来,“他是什么玩意儿,温总干嘛特意提这事,何况还是在你面前。”

前半句单郁听着还好,后半句她更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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