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红秀原来也挣工资呢。这不才歇了俩月?还有他们家老二呢,在县里应该也挣得不少吧?”

大家这样一算,李家简直富得流油。就这还为钱吵架?那他们岂不是都该找地方一头撞死了?还有,李大毛的老婆咋还一天到晚在人前哭穷?八成是怕别人跟她借吧?

一阵燥热的晚风吹过,李大毛似乎清醒了一些。一年三百多?再加上他们自己种地的收入,那是能攒下不少钱。不由得扭头看向老婆白怜花。

李红秀也有些惊讶。她知道除了逢年过节,她哥时不时的会接济一下家里,但并不知道他们会按月孝敬她爹妈,也不知道具体给多少。

白怜花见一家人都看着她,左邻右舍又远远地看热闹,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冲袁媛喊了一嗓子:“你搁这儿算账呢?孝敬爹娘一下不应该呀?还记得这么清!有没有记到本子上啊?”

“那倒不用。”袁媛淡淡一笑,“我脑子还算够用。”

“人家这媳妇不光漂亮,还明事理,就这听说他们家还不满意呢。”

“真的假的?”

“好像昨天晚上吵架来着。”

“嗯,据说还打起来了。”

“真的?”

“嗯,有人上午在卫生院看见李斌和他媳妇来。”

大门口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低声议论着。忽高忽低的说话声传入院中人的耳朵里。

“都他妈给老子滚!有啥好看的?”李大毛大声骂道。

村民们知道李大毛不是个善茬儿,纷纷散了。

李红秀赶紧跑过去关上木门。家丑不可外扬啊。

李大毛本来打算敲打袁媛一下,如果她再犟嘴,就借机再教训她一下出出气,顺便让她乖乖掏钞票出来。谁知听她慢条斯理一算,也觉得他们家应该是有些家底儿的。

就有些不解。那为啥昨天非得要让李斌他们两口子把五百块钱全部掏了呢?要是少一些,说不定这女人也早掏出来了。

不过,他中午喝了二两白酒,脑袋这会儿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一时也想不明白,便看看白怜花。

“他爹,咱先回屋再说吧。”白怜花拽着李大毛的胳膊往屋里走,“你们趁天还亮着赶紧收拾了碗筷。”

袁媛冷眼瞧着,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天色愈发暗了下来。李斌朝她这边瞅了一眼,也看不清她脸上表情。再看看他妹妹红秀,双手叉腰,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叹了口气,自己收拾了碗筷去了厨房。什么君子远庖丁,一吵架,个个都能撂挑子不干,还不照样是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来刷锅洗碗?

这么一折腾,除了袁媛碗里的小米粥都喝完了,他们几个碗里都还剩下几口,盘子里的拍黄瓜也没吃完。李斌把剩饭倒进鸡食盆里,刷了碗,赶紧拉着袁媛回屋。

“咋了?”袁媛知道他有话说,偏偏明知故问。

“唉,你可能又惹出麻烦来了。”

袁媛装傻道:“咋啦?是不是我算得太清楚了,你爹妈觉得我这人挺计较的?”

屋子里光线更暗,李斌阻止了袁媛开灯的动作,挠挠头道:“也不是。我是觉得他们可能得闹矛盾。”

“为啥?”

“这,咱们不常在老家呆着,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个舅舅,是我妈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里面最小的,我妈一直都挺亲他的。从小被惯大的,好吃懒做。我妈经常接济他。”

袁媛奇怪:“那你爹和你妹妹应该知道吧?”她一直以为他们两口子寄给公婆的钱,都被白怜花偷偷拿去贴补了老二李红卫。

李斌摇摇头:“我看不一定。明面上我妈只是接济我小舅舅点儿粮食蔬菜。我也是有一次无意中撞见我妈塞给他钱的。”

“你确定你爹不知道?你妈不跟他商量的?”袁媛追问。

“我以前不知道他知道不。也是刚才才确定他大概确实不知道。”李斌解释道,“你算完账后,我看见他愣了好长时间。唉,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让你少说话你就不听。又惹祸上身了!要不明天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我也想走啊,可你看我身上这伤……”袁媛巴不得留下来看热闹。

李斌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唉,保不齐你旧伤未愈就得再添新伤。想到这里,心里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