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梅瑰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扶不住他,最终,她拦腰抱着他,双双跌坐在地。

瘫在妹妹怀中的傅星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煞白,嘴唇泛紫,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不好,发病了。

“哥哥,没事儿,吃了药就没事了,很快,很快就好……”梅瑰一边言语安慰,一边取药。

“……冷……冷……”傅星樊缩成一团,直往梅瑰怀里钻,嘴唇微微颤抖,呓语不断,“……怕……怕……”

“不怕,不怕。”梅瑰的左手绕过他的肩膀托住他的下颌,右手负责送药,“吃完药就不冷了,乖。”

可药刚送到嘴边,人却没了动静,昏过去了。

“哥哥?”这种情况,梅瑰从来没有遇到过,她轻轻拍拍他的脸颊,柔声呼唤,“哥哥!醒醒!哥……哥……”

“傅星樊!”

“星樊哥哥!”

“星……樊……”

一声又一声。

声声入骨,却无回应。

梅瑰绷直的脊背顷刻间垮了下来,牢牢护在掌心的救命药,撒了一地。

哗啦哗啦。

药丸明明很轻,她却听到异常沉重的回音。

比破碎的糖果发出的声响,还要刺耳,还要扎心。

难道他的哥哥也会……

不!

梅瑰飞速地探了探傅星樊的鼻息和颈脖,有呼吸,有脉搏。

“小白,快去叫人。”她松开牵引绳,狗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哥哥,撑住,医生很快就来。”梅瑰则背起傅星樊往房间跑,爷爷年纪大,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狗子速度快,肯定赶得及。

“哈哈哈……活该……”

“叫你对兄弟动手,遭报应了吧!”

“哈哈哈……”

全力狂奔,身后的嘲讽声如潮似浪,席卷而来,仿佛下一秒便会将梅瑰他们吞噬。

活该吗?

报应吗?

明明汗如雨下。

明明呼吸急促。

明明心跳声已经盖住了脚步声。

贱人幸灾乐祸的话语却在梅瑰脑海当中不停地回荡着。

她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嚣张得意的是坏人?

而他的哥哥却不省人事。

小时候被欺负,长大变强了学会了反击,怎么还落得和当初一样的下场?

甚至更加严重。

她不服。

她好不甘心。

如果傅星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千万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有事!!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期待。

幸运的是,小白非常给力。

梅瑰前脚把傅星樊放到床上,后脚老母亲和老父亲就带着张医生赶来了。

经检查,确认旧病复发。

晕倒休克的原因可能是受了刺激导致情绪过度激动或者压力太大。

虽有轻微发热症状,但心率正常,医生建议先输液,再观察情况。

“梅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棠瑛把梅瑰叫到一边,小声问道。

梅瑰气还没喘匀,视线却一直不离床上之人,趁医生给傅星樊打针之际,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老母亲听。

“MD,没完没了了是吗?敢欺负我儿子,活腻了!”棠瑛卷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冲了出去。

那架势,是要去干架啊!

梅瑰担心老母亲吃亏,可又放心不下傅星樊。

左右为难之际,父亲大人挺身而出:“梅梅,你在这好好照顾哥哥,妈妈交给我。”

梅瑰点点头,目送傅立承离去。

等医生打完针,她才返回床边,以跪坐的姿势趴在床沿,寸步不离地守在那。

“梅瑰小姐,有事您尽管吩咐。”病患情况稳定,张医生指着床头的呼叫器对梅瑰说。

“谢谢医生。”梅瑰定定地看着傅星樊,“我哥哥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快的话一个小时,慢的话,不好说。我现在下去帮玉垒少爷处理伤势,很快回来,中途如果星樊少爷出现什么情况,请立即通知我。”临走前,医生再三嘱咐道。

梅瑰盯着手表,闷闷地哼了一声。

医生走后,小白不动声色地坐到主人身边,与她肩并肩靠着,一起眼巴巴地守候。

梅瑰一手搂住狗子,歪过头蹭它毛茸茸的脑袋,一手握住傅星樊冰凉的手,试图把从狗子身上寻求到的慰藉与温暖传递给他。

掌心收拢,牢牢包裹。

肌肤触碰,冷暖交汇。

凉意蔓延,眼眶发热。

她含着泪,笑着对他说:“哥哥别贪睡哦,你答应过,要带我们去玩的,可不能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