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口,对着还在僵硬喊话的摄政王问道,“爹爹,你在干嘛?”

 大半夜杵这叫她名字,叫魂呢?

 摄政王猛然回头,听到熟悉的“爹爹”二字,僵硬的面容如泥石流崩塌,抖动了两下,又迅速恢复平静,只有树影晃动。“嗯”了半天,随手指着外面,“赏月。来这里赏月。”

 月光明朗,庭院照得明亮,照了一个大shǎ • bī 。

 浮尘暗翻白眼,转身回去,“有事说吧。”拉起被子准备接着睡。

 摄政王跟在后面,感觉是个好机会,“我想知道,你怎么了。”

 浮尘顿住,沉默不语。

 她毕竟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过客。留不下痕迹,早晚被代替,是很正常的事。

 是她矫情。

 浮尘躺进被窝,背过身,眼睛发热,又想哭。

 极力遏制喉头更咽的欲望,默默压住那份委屈。

 摄政王脱掉鞋袜,和衣躺在身边,拍着浮尘的背。

 不过三尺小儿,已经有了很多负面情绪。摄政王微微叹气,是他不好,不会照顾人。

 浮尘红着眼眶,转过身,更咽道,“爹爹,我叫你一声爹爹,可不可以记住我?我不想默默无声躺在地下,好像从来没来过。”

 喉咙压抑得厉害,如骨刺喉,终是放声哭泣,“啊啊啊”在深夜里嚎叫。

 漆黑的屋里,洒满月光的庭院里,皆是浮尘的哭嚎声。

 摄政王揽过浮尘,将人抱在怀里,下巴紧紧贴着浮尘的脑袋,声音低沉,“不会的。千千不会死去。”

 他的眸子在黑夜里发出微光,视线中带着柔情与疼爱。

 这个莫名出现的孩子,与自己相像的孩子,不经意间勾起了他的父爱。

 他清楚:以后可能有很多孩子,却绝不可能忘记这个孩子。

 “不会忘记的。爹爹不会忘记的。”摄政王忍不住喉头更咽,深呼吸,强压下去。长满茧子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

 “爹爹。我希望,你坐那个位置。”浮尘仰头,很认真地回道。纯净的眸子如黑夜里的珍珠般明亮。

 脸上还带着残忍的天真。

 摄政王终是落下一行泪水: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对不起。爹爹…爹爹不是个好爹爹。”摄政王更咽。一直如山石的面容终是土崩瓦解。

 浮尘用小手拍着摄政王的肩膀,稚嫩的脸说出安慰的话,“没关系。阿尘早就知道的。阿尘,只是不希望被忘记。”

 摄政王低着头,泣不成声。在这个女儿面前,他无地自容。

 她太过稚嫩。那双眼眸也过于明亮纯净。脸上的笑容,亲热的动作,都让他有负罪感。

 这一刻,摄政王想躲着她了。

 他将浮尘搂在怀里,不敢去看她的面容。

 房间里的黑色角落,随影站在那里,默默看着二人,平静的双眸将一切收入其中。

 这天晚上,浮尘趴在摄政王怀里睡去。

 摄政王抱着浮尘,睁着眼睛呆了一晚上。

 当黎明的阳光刺痛干涩的眼睛,摄政王用力眨眨眼睛,恢复眼睛舒适。起身,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盯着小千千稚娇嫩的容颜,摄政王用指背轻轻刮一下脸面,柔软有弹性如ru 糕的滑腻质感传来。

 鹰眼底部有了光。

 摄政王转身下床,利落穿上衣服,瞥了眼外间睡着的乞丐随从,大踏步离开,轻轻关门。

 回到自己的书房,“张囿枝什么情况?”

 上次三抓三放,摄政王就没可能真的放人。全程一直有人盯着他。一有张囿枝的人靠近,他们就杀了。

 张囿枝在都城的爪牙,被清理了一半,其余根本不敢出现。

 郊外圈养的五千私兵,他们也在必要的道路上设置了检查,不放任何粮食过去。

 一个月过去,五千私兵,就是再有储粮,也该饿肚子了。

 可以说,张囿枝这只蜘蛛,他虽没有动。但他的腿,一根根打折了。

 “王爷,张囿枝还藏在柳河街那个院子里,根本不出来。除了粮油铺老板三天送一回粮食,没见到其他人。”参将回复。

 粮油老板负责传信,但接收不到什么信息。摄政王也就留着他,省得狗急跳墙。

 “郊外那边,私兵队伍还没有动静。”

 这批私兵既然是太子割肉喂大的,一旦进攻,当然是太子出面比较好。

 摄政王思索一二,“现在是秋天,他们又没有自种庄稼。估计是进山打猎采果对付了。再过两月,就要下雪了。那时他们,就该爆发了。”

 一谋士眼露赞赏,揣测道,“王爷难道是想熬鹰,熬死他们,减少我方损失?”

 立马有另一谋士疑惑,“可这时间拉得太长,强化对方仇恨,做困兽之斗,未必能减少损失。不如现在直接杀敌来得痛快。”

 确实麻烦了些。而且留下隐患。哪怕最后让太子对付,只怕太子这个糊涂鬼,会直接收入自己帐中,拿来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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