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黑,公鸡就仰起了脖子,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远扬。

 姬獳被吵醒之后就睡不着。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时。

 晋国现在而是十时辰制,一天分为十个时辰,白天夜晚各五个时辰。

 分别为鸡鸣、昧爽、旦、大听、日中、日昃、夕、昏、宵、夜中。

 这个算起来有些复杂,姬獳也没有接触过。

 他对着镜子自己穿好衣服,向前堂走去。

 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前堂也是空的。

 从绛都带来的武器、生活用具都在院子中的缁车上。

 姬獳拿了一把剑,他都怀疑手里的是不是剑,还没有半米长。

 而且这把剑比较宽,比他前世玩过的汉剑要宽一倍。

 制作还算精良,剑格上镶着一块白色美玉。

 暂且拿来当佩剑。

 如果做出了可以砍断青铜的铁剑,那么就可以替换下来了。

 姬獳在院子里才待了一会儿,天比之前亮了一些。

 他突然想到,自己昨天让耿臼把记着虢地详情的竹简拿过来,不知道他拿了没有。

 该把大门打开,到时候来了人他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太久就尴尬了。

 这处住宅的大门用的是铜栓的结构,铜栓的一头是不知名的神兽,呲牙咧嘴,看上去有些凶猛。

 大门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制成的,染成了朱红色。

 结构让他想到了小时候老家大门,也是这样形制的栓。

 区别就是现在还没有发明锁。

 拉开栓之后,他把大门打开。

 但是他一开门,就看见耿臼、县师、马正等小官员在门口等着。

 看样子,邑宰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士燮也打着哈欠往这边来,但是一看见姬獳,瞬间端正了姿态。

 竹简装了一大筐,就在路边上。

 姬獳愣了愣。

 “二三子,进大堂一叙吧。”

 几人将装着竹简的竹筐抬了进去。

 跟着姬獳走到大堂,然后按官职大小各自坐在两侧。

 邑宰是被委托管理好城邑,所以坐在左边的第一位。

 士燮被封到了桑田,所以他坐在左座第二位。

 …

 姬獳端坐在正中间的主坐上。

 这里的布局和朝堂非常相似,但远没有朝堂大,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陈设。

 地上和座位上都铺着方方正正的席子,这行人都是脱了鞋子才进来的。

 “今天叫二三子来,是想要了解一下虢略之地的情况。”

 邑宰向姬獳拱手行礼:

 “公子尽管询问,臣知无不答。”

 “虢略之地有多少户人家?”

 姬獳首先问了耿臼这个重要的问题。

 耿臼思索一番回答道:

 “虢略有上阳、莘、桑田、柏谷、蚌五座邑,总共两乡三遂,五万七千七百余户。”

 “其中上阳有两乡,桑田和柏谷人数稀少,两地并为一遂。”

 现在从小到大的制度是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乡。

 乡、遂都是一万二千五百户。

 区别就是乡是国人的划分,遂是乡野划分。

 接近五万七千七百户,如果按照一户五个人来算的话,差不多就是二十九万人。

 要知道,虢地是很大的。

 东西方向,从大河拐角处的“魏地”到东周边境,南北方向,从大河到整个崤山都属于虢。

 这么看来,人口还是少了一些。

 “现在收税是多少?过的怎样?”

 “四税一,国人多有抱怨者。”

 四税一就是四分之一,收获的粮食四分之一要上缴给国家。

 还真的不低呢。

 “这种税法实行多少年了?”

 “仅仅两年。”

 “这么说,这税法是灵公规定的。”

 “正是。”

 被杀的晋侯夷皋,已经有了谥号,灵这个字是赵盾亲自给他取的。

 谥号是对君主、臣子生前的评价。

 灵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姬獳又问:“原先的税收应该是多少?”

 “五税一。”耿臼如实回答,他已经在任十余年,对这里的税收心知肚明。

 姬獳点点头,向众人扫了一眼:

 “从今日起,虢地五邑施行十税一。”

 耿臼:“公子仁善,十税一在当今恐怕没有国家施行。”

 “那就从此地施行。”

 耿臼没想到公子居然有这种气魄:“大善!”

 十分之一的税率,其实在十多年后的鲁国会率先在全国施行。

 在这个时代,国人可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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