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不早了,不适合出门,如果现在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很晚了。

 耿臼带来的庖厨也早就在待命。

 这个庖厨是居住在城内的国人,并不是奴隶。

 其实周礼中规定的庖厨也是由士来担任。

 吃过饭之后,天差不多就黑了。

 他无法出门,而且出门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猪油灯的灯光微弱,姬獳敞开卧室大门,看向远方。

 现在大概是十月中旬,天上的月亮能够看见一大半。

 如今晋国使用的历法是夏历,也就是夏朝创立的历法。

 晋国始祖唐叔虞,被周王分封的时候,是封到唐地的,唐地都是夏朝遗民。

 为了更好的管理唐地,唐叔虞“启以夏政”,用夏朝的制度和习俗治理夏人。

 已经过了四百年,尽管晋国制度变了又变,从弹丸之地变成诸夏霸主,但夏历却一直在使用。

 夏历是阴阳合历的“农历”,可以指导农耕,已经采用十七年九闰法修正历法。

 “十月初,该种小麦了。”姬獳突然想起这茬。

 国人已经丰收,地里现在是闲着的。

 明天他打算去茅津找去楚国的商人之时,顺便考察一下农田。

 思虑一番,姬獳就在自己的榻上睡下了,明天还得办正事。

 云睡在外面的小榻上。

 这个时代的侍女基本都是打地铺,或者睡在小榻上,以便主人夜里有什么事情,能够及时伺候。

 ……

 翌日。

 姬獳早早起来,在云的伺候下整理好衣服与头发,叫上驭手和二十名甲士出发了。

 从上阳到茅津的这一段路,是最安全的了。

 一路上他仔细的观察附近的农田。

 现在的土地制度是井田制,划分田地像一个九宫格,道路像是井字,所以被称为井田制。

 中间一块是公家的地,叫做公田。

 周围的八块地是属于国人们的私田。

 公田由另外八家轮流耕种,收成全部属于国君或者领主。

 因为耕种而得不到什么好处,这种制度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去遵守了。

 所以他所看到的那些公田,无一不是荒草萋萋,几近荒废,已经许久没有耕种过了。

 姬獳感觉这些闲着的地太浪费了!

 或许…可以租赁给国人,耕种者得五成?

 五成还是太少了,估计国人也不会因为这些收入而再去劳作。

 种自己的地不香吗?

 姬獳在默默想办法,得把这些荒废已久的田地重新开垦,能获得更多的粮食。

 购买奴隶过来耕种,或许是一个好办法,不过他作为虢地五邑的领主,哪有时间再去管理那么多奴隶?

 姬獳觉得,士燮或许该发挥自己的用处了。

 同时,他觉得牛耕应当先在公田上施行。

 去完茅津,他就打算去让铁匠和木匠合作打一个犁。

 这东西没有什么难度,之所以现在没人用,是因为思维和视野没有那么开拓。

 当他们发现牛耕能够解放大量的生产力之后,或许就能大面积的推广了。

 很快,姬獳就到了茅津。

 正是大白天,这里的商人们基本都打算启程了。

 他们基本上都是结伴而行,而且还有甲士护卫。

 晋国的商人都使用牛车和马车拉运货物,从茅津出发,途径玤,再顺着毂水到达洛阳。

 洛阳现在基本是天下商人的集中地,列国很多做生意的人,基本都会到这里来。

 从茅津到洛阳的商道,几百年来被无数商人踩踏,走出了一条好路。

 大约需要两天的时间,就能抵达洛阳,再将商品运输至列国。

 周和晋国甚至用的是同一种货币——布币。

 “尔等行商,可有前往楚国的?”

 姬獳向那些商人问道。

 商人们都是大小贵族的家臣,颇有见识,见到公室的旌旗,自然都停了下来。

 “我前往楚国,不知公子有什么事情?”

 一个车队的领头开口,他的车上装载的全部都是精良的湖盐。

 如果不是公室的盐贩,那就是胥氏或者赵氏了。

 姬獳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曾经吃过一种植物,形似竹子,多节,而且甜美多汁,后来听说这种东西产自于楚国,但是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那领头的商人笑着回答:

 “公子说的竹子,在楚国被称为柘,楚人皆爱食之,偶尔在洛阳也能见到。”

 “尔在回国之时,能否给我带一车来?必有重赏!”

 “公子问的可真是时候,十月恰好楚地的柘成熟。

 不知我带来之后会有什么重赏呢?”

 “五十金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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