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兵家之人对此都十分认可。”

 “凡用兵之道,莫过乎一。”

 “然周代以来,‘一’逐渐被兵家之人认为是全军意志相同,行动一致之意,即领军将领对军队有统一指挥权,但若真细究起来,‘一’其实并非只有这个含义。”

 “当年黄帝曾说过:‘一者,阶于道,几于神、用之在于机,显之在于势,成之在于君。故圣王号兵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

 “军队的‘一’当源自‘君’。”

 “只不过以往无人想到解决之法,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军队将领的个人意志成了全军意志,并非全都来自于‘君’,而今十公子提出的建议,却是可能将当年黄帝所言的‘一’,一一实现。”

 “即......”

 王贲顿了一下。

 继续道:

 “将领今后只负责带兵打仗,他的一切指挥权都来源于‘君’,而士卒也会渐渐不在意将领是何人,因为他们在训练时,受到的意志是来源于‘君王’的,君王对军队有着绝对控制权。”

 “就算日后将领生出异心,想率兵造反,恐会直接出现将领指挥不动士卒,士卒不听命令的情况,只不过想做到这般,恐要大幅提高军司马的职权。”

 “即将将领职能一分为二。”

 “将领只负责带兵打仗,而军司马负责军队思想。”

 “长此以往,恐会出现一个情况。”

 “军司马有调兵练兵的职权,却不一定会打仗,而将领会打仗,但没有调兵出兵的职权,进而让军队始终处于‘君王’控制。”

 “只是......”

 “这种做法对士卒要求很高。”

 “若是士卒素养不够,恐会出现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到时指挥也会出大问题,不仅不能提升战力,反会让战力大打折扣。”

 “臣一时难以判断好坏。”

 王贲把心中所想到的一一道出。

 嬴政静静的听着。

 在细想一番之后,嬴政问道:“如你所言,又当如何提高士卒素养?若是推广至全军,又有何难处?”

 王贲面露迟疑。

 沉声道:

 “想让士卒在不知将的情况下,做到令行禁止,唯有进行大量的训练,让士卒熟练知晓各种战阵、军旗,同时知晓自己应做什么,以至上战场时能做到如臂使指。”

 “不过想达成这些并不容易。”

 “而且大秦现有军制也并不支持,除非军中士卒能长期呆在军中训练,不然效果都不会太理想。”

 “而今最合适的其实是十公子说的。”

 “即在征召士卒后,对士卒进行一定时间训练,在训练中加以统合思想,进而提高士卒的认同感和提高战力。”

 闻言。

 嬴政微微蹙眉。

 他显然对此并不满意。

 但嬴政也知道,王贲所言非虚。

 若是一味强求,不仅达不成目的,还会让军队战力大降。

 这其实是得不偿失。

 嬴政神色恢复如常,不动声色道:“如你所言,军司马真能起到整合士卒、加强统一思想的效果?”

 王贲道:“确有此效果。”

 嬴政点头道:

 “如此,朕就放心了。”

 “南海之事,的确拖得太久,也该解决了。”

 “若是能借此缓和地方对秦地的敌对,让地方更深彻的融入大秦了解秦律,却也不乏是个好建议。”

 王贲道:

 “十公子所言,皆为国为民。”

 “臣认为大善!”

 嬴政摇摇头。

 说道:“这小子平日就仗着有些小聪明,若是知道你对其有如此高的评价,恐不知又会得意成什么样。”

 王贲沉声道:

 “臣之拙见何以能入眼?”

 “只是十公子之见,的确称得上上策。”

 嬴政转过身。

 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你好生歇息。”

 “朕就先回去了。”

 说完。

 嬴政看着王贲,揶揄道:“嬴斯年对你可是颇为看重,朕倒是很想知道,他究竟还打着些什么主意。”

 “哈哈。”

 嬴政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王离拱手,恭敬道:“陛下慢走。”

 等嬴政走远,王贲直接瘫软在躺椅上,长出了一口气,他其实早就料到始皇会来,也早就料到始皇会问什么,只是他没有想到,始皇会如此直率,而且丝毫没有猜忌。

 他隐隐也感觉到。

 陛下恐真定下嬴斯年为储了。

 不然,以陛下之心性,何以全盘接受?而且不做任何变更?更何况此事还牵涉到了军队。

 要知道。

 陛下对军权可是抓的极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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