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楼无意把弟弟养成温室中的花朵,对外界的危机毫无意识。于是在确定舆论中有顾帝的手笔后,就提醒转告了自家弟弟。

林岁寒听到顾帝的名字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人多半是在记恨自己上次的拒绝,可能还有忧虑顾晏楚加入竞争,想给个下马威的目的在。

那顾晏楚出手的原因……

林岁寒想起刚才所见少年脸上和手上的伤,还有只字不提的态度,表情和内心俱是复杂一片。

徐为继续:“唉,我是不敢也管不了顾哥的,还在世上的人,只能指望您了。有事业心当然好,咱们慢慢来,别把年纪轻轻把身体给拖垮了。”他老妈子似的喋喋不休地抱怨。

林岁寒手指颤了颤,抿唇答应:“好。我会跟他好好谈一下。”

徐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走前又想起什么,犹豫着回头:“岁神啊,顾哥……是真的在意你。”

林岁寒顿了下,郑重回道:“嗯。”

等徐为走后,林岁寒将手机拿出来,翻到他和顾晏楚的对话。

那莫名的舆论开始没多久,顾晏楚便已经发了消息给他。

多却不会惹人反感的频率。细细看来,都是字斟句酌的小心。

林岁寒现在想来,多半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担心自己受到不好谣言的负面影响。

面对两人的关系,他一直在往后退。

林岁寒内心总是说服自己,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接受男主的感情,万一有一天他消失了留下顾晏楚怎么办?

原书中男主从未表现过喜欢男人的迹象,是否只是他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对男主的帮助让他产生了雏鸟效应,等感情退却,两人又该如何相处?

林岁寒现在突然意识到,那些都不是阻挡两人的理由。真正的原因,他只是在自卑。担心自己不配,担心受到伤害。毕竟林岁寒,是一个从出生便不受欢迎的存在,连亲缘都不能长存,又有什么会长久地眷顾他?

顾晏楚也许是知道的。

当他迷茫又仓惶地站在原地时,少年勇敢又坚定地替他走完艰难的九十九步。

从明晰的那一刻,顾晏楚一直坚定地伸手拥抱,犹豫的是从小被抛弃,习惯蜷缩取暖的他。

能负担厚重盔甲的沉重,却握不住柔软飘零的花。

林岁寒坐在偏僻阴暗的角落想了很久,一直想到未进食的胃已经开始抽疼着抗议,最终做了决定。

少年找到顾晏楚时,他正面色不耐烦地坐在一角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和一个眼熟的中年男人。

林岁寒过来的角落是三人视线的死角,女孩和中年男人更是背对着少年,完全没有偏僻的角落还多了一个人。

林岁寒意识到现在不是两人谈话的时机,正要离开,但对话已经响在耳边。

“啧。父亲,你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我以为是你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顾晏楚向后靠,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上,随便的姿势也显得身姿格外修长,“原来不是啊。”

他后句话怎么听怎么有种可惜了的意味。

顾父明显也听了出来,被这番“孝子”言论气得脸色铁青,碍于少女在场又不能发作,只好绷着脸:“我是你爸,叫你过来你就得过来。而且金家的千金这么漂亮可爱,见一下又怎么了?”

“小金啊,这就是我小儿子顾晏楚,你看看你们俩,外形多相配。”

顾晏楚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落座已然看穿顾父的小九九。

金媛也满脸的尴尬——她其实过来见顾晏楚另有目的,怎么就变成相亲了:“咳,伯父,我还有点事,要不我先离开?”

顾父阻止了她。

显然觉得自己父亲的威严被践踏,还是当着少女的面,为了挽回尊严,中年人口气立刻强硬起来:“既然要回顾家,那么就要接受家族的安排。金小姐跟你门当户对,外形也出众,外面青睐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有什么不满意?”

顾晏楚仍然是吊儿郎当的态度:“父亲说得这么好,我还以为是您看上了金小姐。”

金媛和顾父脸上同时闪过不自在。

顾父色厉内荏道:“哼,如果你执意做事就滚出去。顾家不需要违背家族利益的继承人,你别觉得顾家就你一个小辈了!别忘了你还有个哥!”

提到某个名字,顾晏楚像是被触碰逆鳞的恶龙,眼底弥漫暴戾:

“啧。你愿意认狗当儿子,我可不愿意认狗当兄弟。”

“对,”他冷笑了一声,“你还有顾帝。进过戒du所的继承人,自然是再适合不过满是腌臜的顾家。”

“既然您觉得我不配,那我又何必待在顾家,早早让位于‘贤’好了。让你最疼爱的顾家大少爷来一展身手。”

慌的反而成了顾父。

他哪里不明白,不知何时起,顾晏楚这颗种子已经汲取了顾家所有营养长成了参天大树,剩下的全是没用的石头和废料。

要是他真离开,伤筋动骨的反而是被各种“宗族关系”掌控亏空的顾家。那时靠着能力一般的他和顾帝,绝对应付不了一拥而上的豺狼虎豹。

中年人梗着脖子,心存侥幸,拿捏着顾晏楚不敢真的离开,强掩慌乱说:

“牙尖嘴利!”

“联姻的事情可以商量。以顾家的资本,你大可以在世家小姐里选一个最称心合意的!”

“这个权力我倒是可以做主给你。”顾父的口气仿佛一种莫大的施舍。

一旁的金小姐扯了扯嘴角,要不是迫于“淑女修养”,她都想翻白眼。

顾晏楚也无意跟他废话,转眼,看到墙角露出的一片熟悉衣角,眼角眉梢的冷戾突然褪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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