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不可能!”

“怎么会?”

两张嘴,同时三连否认。

否认得太快,又像是另增了实锤。

谢曼琪长长哦了一声,“那就是加加看错了呗。”

唐加加涨红脸,挺起小身板,“你们可以说我笨,说我傻,但不可以说我说谎。”

这就陷入悖论,到底该认定唐加加说谎,还是承认程庐和唐梨深更半夜抱在一起睡觉的事实?

“是姐姐先滚过去的,钻进程老师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唐加加皱眉回忆,“程老师双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人脸贴着脸,睡得可香了。”

唐梨一脸无语地举起双手……就是这双手竟然搂住程庐的脖子,她本人怎么会不知道?!!

程庐摩挲着手指头,似乎想回忆起昨夜搂抱人家腰线的感觉,然而什么都想不起来。

谢曼琪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这两人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失落?

幸好这时,程庐的电话响起。

安老头从养老院打来咆哮电话,不用外放都能听到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程庐,你在哪?!”

“你说好今天来看我!”

“隔壁王老头非要逼着他儿子喂饭,在我面前嘚瑟得不行。你快来,你也喂我吃。”

作精安老头,越活越倒抽。

程庐抿唇笑了下说好。

唐加加凑上前,奶声奶气地说:“哪个老爷爷还要人喂饭吃啊,不知羞。”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安老头听到,这下可捅到马蜂窝了。

“是谁?谁在嘲笑我?”

唐加加踮脚凑道手机屏幕前:“一个四岁半的小朋友。”

安老头:“谁家孩子啊,这不得好好打一顿?!”

“被喂饭的人才会被打。哼。”唐加加怼回去。

安老头气得大吼:“这谁家孩子?谁家的?!”

程庐把手机递到唐梨面前,唐梨忍俊不禁,“安大哥,是我家孩子……”

安老头一听当即语气软了下来,“啊,是大妹子啊,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怎么没跟我说啊?老公是干嘛的?婆婆对你好不好啊……”

安老头自从可以天天听唐梨免费出让的fantasy乐队的黑胶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其他事还是记不得,但也不知道这件事戳中他哪条神经元,他的精神稳定性、说话逻辑性好转很多,这点连医生都搞不清楚原因。

程庐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安老头的话,“我马上过去。您先下楼溜溜弯,不要老坐着听歌。”

“哎呀,程庐你这张脸我都看腻了,”安老头得寸进尺,卖乖耍赖,“唐梨,你也不来看看你可怜的安大哥,被关在这里一个人,孤独极了,周边老太太没有一个好看的……”

唐梨:“……”

程庐:“……”

唐加加抱胸,呵,不知羞!

深冬的养老院到处沾染着冷意。绝大部分老头老太太都窝在开满水仙和兰花的花房里,靠着暖气和充满鲜活力量的花儿强撑着精神。

唯有安老头,任凭护士怎么劝,非要站在大门口等着。

海风卷着大海深处的幽冷刺骨拍打在他身上,可他仿佛未曾感知般,踮着脚握着冰冷的铁栏杆翘首以盼。

远处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安老头待看清楚车牌,整张脸立马松弛下来,随即冷哼一声,转身往花房慢吞吞走去。

只是他走三步,歇一步,还时不时扭头看一眼……

程庐大步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笑道:“这么冷的天干嘛非要在外面等我?”

安老头一把甩开,故作生气地说:“谁说我在等你?”

“是是是,”程庐对他这个套路熟悉极了,哄道:“您看还有谁来了?”

他错开身,唐梨俏然站在不远处,手上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唐加加。

安老头眸光掠过唐梨,直直落在唐加加身上。

小朋友顶着软乎乎白色毛线帽子,把圆鼓鼓的小脸衬托得更加可爱,长长的睫毛在冷风中抖着,吐出的气息瞬间变成雾气。

安老头脸色骤变,踉跄着往前伸出双手,“宝儿!”

他这一声含着无尽的脆弱。

唐加加猝不及防被安老头使劲抱在怀里,稚嫩的脸蛋被他粗糙的双手上下摩挲,有点冰,还有点疼。

唐梨一惊,动也不敢动,抬眼看向程庐。

程庐朝她摇摇头,让她稍安勿躁。

唐加加吓得想喊,但面前这位爷爷满脸哀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疼惜,他强忍着害怕,从喉间吐出两个字,“爷爷!”

安老头当即嗷嗷哭起来,把唐加加搂得更紧了,“你爸爸怎么没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爷孙两个了?”

唐加加:“……”

唐梨:“……”

程庐的脸色缓缓沉下来,冷意充斥着胸腔,冷得他每呼吸一口气都忍不住颤抖。

唐加加被抱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他呜呜道:“我爸爸在南极旅游……”

安老头松开他,冷哼道:“这狗东西,老的不养,小的也不养,自己倒活得快活。”

唐加加眉间紧紧皱起来,他知道从来不抱他的爸爸只爱妈妈,也知道他的出生不过是因为妈妈身体弱不能打胎……爸爸是不是狗东西,他不能评判,但面前这位还要人喂饭的爷爷,不是亲爷爷。

他从出生只见过流水席般的保姆。

唐梨抬眸看向程庐。护士说程庐是安老头的儿子,但他们一个姓安,一个姓程。程庐从没有叫安老头爸爸,安老头对他也从未以儿子相称。

现在她更加确定安老头和程庐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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