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回国后,再也没有让楚宇调查乌潼的消息,他放任她做任何事。

 他终于肯认真养伤,从江父手中接回江氏,每天早出晚归留在公司,很少时间回家。

 家里人觉得他还没从那段感情中脱身,毕竟他去巴黎找乌潼算是无疾而终,心里肯定有情绪。大家都试着理解他,没有再在她面前提过乌潼,更不敢去催这件事。

 春去冬来,十二月初,江昀因为公司的事务出差,目的地是纽约。

 他没想到会在酒店大厅遇到乌潼,此时她短发已经长长,柔顺地垂落肩膀,让她平日有攻击性的美润色不少,透出淡淡温婉和柔和。

 乌潼看到他也很惊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猛地转过头,她下意识想躲开。

 江昀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转头继续往外走,步伐落拓地在她身边路过。楚宇跟在他身边,两人擦肩而过时,他也什么话都没对乌潼说。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乌潼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可望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身影,她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情。

 她已经半年没有见过江昀,但他之前对她的穷追不舍还历历在目。这么快,就拿她当陌生人了?

 有些时候他的狠心值得她学习,至少不会亏待自己。

 ……

 晚上九点,乌潼从兼职的画廊回到酒店。

 “我到了,你回家吧。嗯,路上注意安全。”一口纯正的外语,嗓音轻快,不像说中文时那么有气势。

 挂了电话,女人嘴角勾起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吓了一跳。

 乌潼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里面笔挺严谨的西装透出精英气,裤子线条落拓,手工制作的面料细腻昂贵,无一不修饰着那双修长劲瘦的腿。

 “和谁打电话?”

 江昀步调悠缓走上前,像是猎豹捕食之前的震慑。

 乌潼紧张地咽口唾沫,实话实说:“同事送我回来的。”

 “男的?”江昀随口一问,虽然很久没见,但他直接握住她的手。

 乌潼垂眼看着两人碰在一起的手,冰凉的指尖感受到他温热的触碰。她以前就好奇过,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竟然在冬天有如此温暖的温度。

 指尖下意识蜷缩,乌潼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江昀紧紧握住。两人现在还在酒店走廊,拉拉扯扯被人看到不太好。

 江昀显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牵着她的手,强势地往自己房间带。

 乌潼没有拒绝,总觉得要找一个时机和他好好谈谈,她现在已经过了莽撞的时候,很多事情能够自己想明白。

 两人前后脚进房间,乌潼刚想说什么,就被从她身后进门的男人压在门板上。

 他们的距离很近,她可以看到他下巴泛起的青色胡茬,他也可以感受到她细密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他下颌。

 “半年了,怎么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不想离婚了?”江昀低头在乌潼唇上亲了一口,结合他刚刚说的话,让人看不透心思。

 乌潼就是那个糊涂的人,她不明白他是想离婚,还是不想。

 仰头看着他,她那双深棕色的水眸潋滟着无辜和不解,看起来让人想狠狠欺负一顿,江昀又亲了一口。

 “你什么意思?”她这时才捂住自己嘴巴,杏眸瞠大,一脸抗拒。

 指腹摩挲乌潼细腻莹润的脸蛋,江昀薄唇掀起上扬弧度,一字一顿道:“半年了,想离婚早就该联系我了,你不是最爱发律师函嘛,这回怎么不用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了?”

 江昀句句踩在乌潼的短板上,她语塞地瞪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尖锐反击。

 其实他说得没错,如果她想离婚,这半年不会如此安静。她就是犹豫的点太多,才会一直放任他们的婚姻关系,对江昀躲了又躲。

 “我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

 乌潼抬手去推,发现对方丝毫未动。半年不见,这男人的肌肉好像更有力了。

 最终,她胡乱推搡的双手再次被他掌控,缓缓压在她头顶。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贴得更近,江昀微微低头,薄唇在她颈侧滑过,声音渲染笑腔:“与我无关?那看来是不离了。”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的肯定句。

 乌潼轻哼,侧脸不看他。

 江昀第一次如此喜欢她的沉默,抬手捏住她瘦削的脸颊,强势扭转她目光,与他黑眸对视。

 “半年没来找你,不是不要你了,懂吗?”

 乌潼被她眸子里的深情催眠,怔在原地,反抗的力道停下,在等他下面的话。

 江昀没解释,松开手,食指勾起她下巴,动作看似轻佻,炽热的目光却是十分真挚。薄唇覆上去,他汹涌地堵住她的嘴巴,许久不见的想念,统统淹没在这个急切的吻中。

 跟着他的的力道,乌潼仰起头,没有主动,但也没有拒绝。

 她心里的答案好像越来越清晰,但这次她不想做主动的人,她需要被他珍视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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