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祐颔首:“对,本来应该提前一周到这里的,来看你们的比赛,可惜途中遇到不少意外。”

 裴司祐收拾完家里那些烦心事后,给自己放了个假,长途自驾旅行,原本的规划是经过这里时刚好去看裴清沅和季桐的比赛,结果迟了一些。

 “比赛不重要,反正有转播。”欧阳宇语带憧憬,“裴叔叔都去了哪些地方?”

 裴司祐随手将车钥匙抛给迎上来的门童,笑道:“很多。”

 旅行故事永远很吸引人。他跟这三个年轻人住进了同一家酒店,当晚就被邀请去海鲜餐厅吃饭,顺便讲讲一路见闻。

 欧阳宇敲开一个蟹钳:“这家店我们昨天刚来过,味道很好。”

 林睿也敲开一个蟹钳:“昨天点的那款饮料一般,今天换了新的,还不错。”

 裴司祐认同他们的评价,只是有些好奇两人把蟹钳护在碟子中央的神奇举动:“蟹钳特别好吃?”

 欧阳宇咳嗽一声,语气缥缈:“也不是,主要是因为我们胆小。”

 林睿看他一眼:“你敢这么说,倒也不是很胆小。”

 谢与迟:……

 他欲言又止,想了想,索性也低下头敲蟹钳。

 不过这次的力道适中,没有造成粉身碎骨的惨状。

 裴司祐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笑起来。

 他继续讲起一路所见的沙漠风暴、峡谷瀑布、废弃都市,还有偶遇的背包客与奇闻异事,同桌人全都听得入迷,神色不断随着跌宕起伏的情节而变幻。

 唯独这个常穿亮色系衣服的男生始终维持着冷淡至极的表情,不管眼神里透出多少情绪。

 故事告一段落时,裴司祐看向他,随口道:“你好像总是没有表情。”

 谢与迟怔了怔,下意识想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有意针对,就听见他继续道:“我念中学的时候,也是这样。”

 欧阳宇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八卦:“真的吗?也是冰冷冷不爱笑吗?”

 “对。”裴司祐的神情里带上一丝感慨,“成天板着脸。”

 林睿跟着问:“为什么?因为青春期叛逆吗?”

 其实谢与迟想问,是不是因为失恋了,不过没好意思问出口。

 “不是。”裴司祐摇摇头,“是因为我哥讨厌我,总觉得我想抢他的东西。”

 尽管之前和裴司祐的往来不是非常多,但因为裴清沅的关系,大家对于裴家的事也有所耳闻。

 “那时候我想,也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他误会了,所以尽量收敛自己,尤其是在家的时候,不敢表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样的状态大概维持了有两三年吧,经常会反省自己。”裴司祐的神色平常,显然早已不在意这些往事,说得很简单,“直到我渐渐发现了真正的原因。”

 大家听得认真,隐隐还有些激动,以为要听到什么豪门秘辛。

 谢与迟第一个问:“是什么?”

 裴司祐的语气保持着温文尔雅:“是他脑子有病。”

 这猝不及防的转折。

 林睿差点被饮料呛到。

 谢与迟的冰山脸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欧阳宇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惊奇:“谢学长居然笑了!”

 谢与迟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又听到他恍然大悟的声音:“果然只有脏话才能让谢学长产生愉悦的情绪,可为什么马克怼人的时候不笑呢?是因为马克的刺猬模式怼人不够直接吗?”

 ……说得他像变态一样。

 谢与迟握了握拳头,按捺住殴打学弟的冲动:“滚蛋!”

 看到他们闹起来,裴司祐笑着垂下眼眸,开始拆面前色泽诱人的蟹。

 夜晚的海风吹进餐厅,带来咸涩又清新的气息。

 谢与迟也低下头,把蟹钳放到一边,先拿起蟹黄浓郁的蟹壳。

 光影在桌面上交错,悬挂在餐厅里的贝壳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忽然又不讨厌蟹了。

 两天后,这届rs杯国际赛的赛后活动即将全部结束,谢与迟三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裴司祐也休整完毕,打算继续出发。

 一起在酒店餐厅吃自助早餐的时候,欧阳宇问个不停:“裴叔叔,你下一站要去哪里?”

 裴司祐看向窗外望不到尽头的马路:“一直往前开,有一片名气很大的森林,气候也会渐渐变暖。”

 “去看森林啊。”欧阳宇长叹一声,“真好。”

 林睿接话:“应该带上望远镜,夜晚在森林里看星空一定很漂亮。”

 谢与迟状似淡定地补充道:“越往南越热,可以少拿些厚衣服。”

 裴司祐的目光在这几个大学生上扫了一圈,瞬间领会了他们的意思,主动道:“你们想一起去吗?”

 听过那些旅行故事后,他们当然很想去。

 大学生们看看彼此,一脸不甘:“我们已经买好晚上回国的机票了……”见状,裴司祐笑了笑:“我今天傍晚出发,一会儿要去买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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