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茂不想和上回一样,和她约定好时辰和地点,然而出来。他学着那些名士,从宫里出来找她,想着会不会遇见。她也从府里出来,还没等他酝酿一场邂逅,她就已经在永河旁邂逅了另外一个少年了!

 中常侍哪里看不到那边的人在做什么,他忍不住脖子一缩,天子的脸色此刻就算不看也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了。

 那边少年人知道对面的佳人已经嫁为rén • qī ,还是在那儿献殷勤,中常侍偷偷看了一眼元茂,又猛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出来。

 这天底下就没有男人喜欢看到自己女人和别的男子有关系的。就算是中常侍称呼也不敢称呼这位为王妃,都是说娘子的。

 这位可是真大胆啊,这边是天子,都敢和别的男子言笑晏晏。嘶,说起来好像也不对,毕竟那位三娘子还不知道陛下的身份。不过这都有一个相好了,别的过来也不见着有半点严词拒绝。

 只见着那边两位相谈甚欢,话语都能随着风给吹到这边来。

 “郎君若是第一次来洛阳,可以到伊阙那边看看,上香求佛不错。当然若是想要看看古迹,汉晋时候的灵台就在那儿。”

 这嗓音可真好听。

 中常侍都忍不住感叹,听着都如沐春风。

 随即心里又一咯噔,慌忙去看前头的天子,天子身如青松,傲然挺立,可中常侍看的心里直呼完蛋。元茂转身,极其冷静的吩咐身后人盯住那两个人,若有必要,把那两个人给冲散。

 然后怒气冲冲的就往回走。

 中常侍在后面看的分明,天子走出去几步之后,还回首看看那位娘子那边。见到她依然没有往这边看一眼之后,怒气越发的蓬勃。

 回宫之后马上就有人倒霉了,几个近臣在天子面前莫名其妙的就被训斥了。

 天子对下面的弟弟都还有几分颜面,但是对这些近臣可没有那么好运了。那些臣子跪在地上叩首,额头都给磕出血。

 天子一通骂完,顺手就把手边的玉如意抄起来,狠狠的掼在地上。

 价值连城的白玉顿时给砸了个稀烂。

 一群人吓得瑟瑟发抖,半晌都不敢有半点声儿,生怕被天子注意到。

 元茂困兽一般在屋子里转悠两圈。

 那边中常侍提心吊胆的看着,“陛下……”

 “她是不是看到了?”

 元茂突然调转回头问他。

 中常侍被他满脸的怒意给吓到了,在太华殿这么些年,他都还没有见过天子这样。

 这说看到了,好像那位是真没有看到。中常侍他觉得自己不管说看到还是没看到,天子都能火冒三丈。

 “臣、臣不知。”

 元茂闻言把他丢开,满殿的人此刻都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就连那些太后派来的耳目此刻都跪在地面上抖的厉害,生怕下刻就是自己被天子下令给拖出去。

 “滚下去!”

 元茂一声怒喝,殿内人赶紧爬起来,低头垂手的全都退到外面去,还把殿门给合上了。

 元茂十二岁之后,就很少有喜怒形于色的时候了。他所有的怒火在此刻全都一股脑的全都发出来。

 等到稍稍冷静,他坐到了坐床上。

 他知道她油嘴滑舌,宫里比她道行高的人多了去。而这种人他也见得多了。哪里看不出来,但她不可能不中意他。

 他这样的男子,她难道还能从这世间寻出第二个么?

 元茂脸色阴沉的坐在坐床上。

 他突然没了耐心。

 或者说他在这事上,根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喜欢了,马上就要据为己有才是他的本性。

 能拖延这么长时日,已经是他的极限。

 白悦悦这次被传召入宫,广川太妃只是叮嘱两句,就让她去了。

 入了宫门和前面带路的中官走了一段路,白悦悦发现不对,“这不是去长信宫的路啊?”

 前面的中官闻言回首,笑像画在脸上一般渗人,“谁说是长信宫那边宣召王妃呢?”

 白悦悦瞬时都有些懵,这宫里和她有关系的只有长信宫那边的皇太后。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和她沾亲带故,并且还有那个地位能把她给宣召入宫。

 她还想从中官的嘴里问出一些东西出来,可前头走的人已经回过头去,不再和她说话了。

 宫里的人,一张嘴要是紧起来,哪怕想要打听到些许消息都难如登天。

 她跟着人到了一处别殿,中官请她上去。

 洛阳最近下了几场雨又刮风,天可见的泛着一股凉意。可一入殿门,浓厚椒香混杂着暖意铺面而来。

 殿内薄纱的帷帐放下来,内里有个人影,看起来莫名的眼熟。

 “陛下,娘子已经来了。”

 话语落下,原本在薄纱帷帐后的人终于从云雾一般的云纱里出来,露出了真面容。

 白悦悦抬眼,正好和那双眼睛对上。

 刹那间她只觉得耳畔炸开了雷,轰得她两耳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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