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明结婚快三十年, 只有许煦一个儿子。家里老婆再没有动静, 外面的女人也没有,他不信邪,去医院做了检查,是他的问题, 能有一个孩子已经是奇迹了。后来,有人开玩笑说许煦和爸爸不像,也不知道像谁?开始没往心里去, 后来听的多了, 渐渐起了疑心,一测之下,许煦竟然不是他的儿子。他气的快喷火了,找老婆算账, 老婆赌咒发誓绝没有背叛他。再后来老婆也去做了比对,许煦竟然不是他俩的孩子。

    许成明茫然了,他可是看着老婆肚子大起来的, 绝不是塞了个枕头蒙了他十个月。他问老婆是不是孩子出生的时候有问题, 她买了一个。这一下提醒了已经蒙圈的天昏地暗的许夫人。

    孩子一定是抱错了。

    两个人好一番追究, 终于查到那天晚上, 同家医院差不多时间出生的新生儿有七个, 除了许煦, 其他五个都找到出处了,只剩下一个,是个乡下姑娘被人骗大了肚子, 快要生产了,晕倒在路上被人送到医院来的。他们追查下去,找到了许愿,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许成明就知道这个是自己亲生儿子。

    那个年代未婚生子还是很丢脸的事,姑娘没脸回老家,后来留在辉城,又没有谋生手段,不得不干上了不体面的营生。儿子竟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许成明气愤异常,但是也没有人好追究,因为那女人十年前就死了。

    许愿看到他们找过来,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很抵触。他说他妈临死前已经告诉他了,他是许家的孩子,当初为了自己儿子能有好的未来,交换了孩子,希望许愿不要怪她。

    许成明问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认祖归宗。

    为什么要回去,你们会让我和施茜在一起吗?没有施茜,就算给我十个许氏我也不稀罕。许愿没有回答。

    果不其然,许成明知道他和施茜在谈朋友之后,勒令他和施茜分了,并且撮合起他和叶琳琅。叶父是许成明的合作伙伴,他的生意重心在c市,叶琳琅十多岁的时候,家从辉城搬到c市。

    许愿对此嗤之以鼻,所谓无欲则刚,他根本不稀罕许氏,也不在乎许成明的话。那么苦的时候都过来了,以后他和施茜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但是,他没想到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他惶恐了好久,想了个馊主意,和施茜分手。

    天知道,他是怎么狠得下心和她说出那样的话。

    他失魂落魄了几天,偷偷到租的房子楼下,结果看到有个男人从他们租的房子离开,他整个人如被重锤猛击,站都站不稳。原来心痛到快要死掉是真的,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他死死的忍着不要嚎叫出来,不要冲动。施茜不是这样的人,她不可能糟蹋自己来报复他,一定是看错了。

    但是,还是忍不住,他冲上去和男人扭打在一起。

    突然有女人的尖叫道:“放手,你干嘛打我老公?”还用皮包敲打他的脑袋。

    这个声音,不是施茜。

    许愿茫然的松开手,女人快速冲上来,扶起男人。他呆呆的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对男女。

    “你们是谁?”

    “不认识还打人,神经病啊。”

    男人拦着还甩着皮包揍人的女友,许愿直挺挺的任她打,动也没动:“算了,看他样子大概脑子不正常。”

    “没想到,长的不错,竟然神经有问题。”两人越走越远,声音飘在背后。

    许愿呆怔之后,联系房东,房东告诉他,施茜说他换了工作要搬地方,所以把房子退掉了。

    退掉了?走了?不要他了?

    许愿五雷轰顶,充满了被抛弃的仓皇和绝望。

    很久之后,他才恢复思考。

    施茜在c市,谁也不认识,她会去哪里?辉城她是不会回去的,她恨死了那里。

    他查她的信息,什么都没有查到。

    他度日如年,他怎么能想到那种馊主意,怎么能把她推开,当初她听到从他嘴里说着的绝情话,她也和他现在一样难受吧。

    他焦急、惶恐,急躁到要发狂,成夜睡不着,只能靠酒精的麻痹勉强阖眼。

    “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他抱头深深埋在施茜的衣服里,汲取她残存的气息。

    真的对我失望了吗?不要我了吗?

    房东叫他去,施茜走的时候,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带走,随便处理。房东想想不对劲,挑他觉得重要的东西留了一点,都给了许愿。

    许愿突然血液如冰冻,只有生无可恋之人,再不会留恋这些身外之物。

    不,不会的,他们只有彼此,她绝不会那么残忍,留他一个人在世上。

    许愿虽然这么想,可每当听到无名尸体的消息,他都吓得心跳骤停,死去活来,挣扎着到停尸房认尸,然后眼含热泪的亲吻那些面目全非形象各异的尸首。

    谢天谢地,不是她。

    时间一长,c市警署都知道有这么个人,长着妖孽精致的脸,竟然有恋尸癖。好几个被他长相吸引对他起了心思的女警都偃旗息鼓了,都说两个人在一起有共同爱好比较走的下去,这个嗜好实在不容易引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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