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家面如锅底,翠屏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诉苦。

 叶音像根木头似的杵在旁边。

 伴随着翠屏颠倒黑白,白管家看向叶音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白管家喝道:“叶音,翠屏说的可属实?”

 叶音:“假的。她撒谎。”

 白管家一梗,“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叶音:“她骂我娘,我打她。她往我床上泼脏水,我回敬她。”

 白管家眸光一沉:“翠屏,叶音说的可是真的?”

 “不不。”翠屏哪还有在叶音面前的刁钻样,她双颊红肿未褪,泪水涟涟,凄婉地讲述自己的委屈。

 “白管家,奴婢只是有感叶音饭量非常,劝她克制些,否则以后不好说人家,谁知道,谁知道…”

 她凄凄惨惨地哭出声:“叶音竟然恼羞成怒对我动手。”

 “白管家,奴婢在院里干了好几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叶音刚升上二等丫鬟就这么作践奴婢…”

 她似有百般委屈,以至于她给叶音床铺泼脏水也成不得已了。

 叶音一直留意白管家的脸色,见状心道别庄这份活估计得黄了。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总比留这受气好。

 老天爷让她多活一遭,可不是这般憋屈。

 白管家厉声道:“叶音,你可知错!”

 叶音还是那副不紧不迫的模样:“我说了,翠屏谎话连篇。”

 白管家怒道:“冥顽不灵。来人,把叶音”

 叶音同时出声:“我不…”干了

 “还未处理妥当?”疑惑声将二人的话都截了去。

 白管家大惊:“公子,您怎么来了?”

 “都是老奴失职,这些琐碎小事还打扰公子,老奴马上就能处理完毕。”

 顾澈摆手,先扫了一眼翠屏,后者希冀地望着他,刚要说什么,顾澈就挪开了视线,看着叶音。

 他在主位坐下,开尊口: “前后经过再说一次。”

 翠屏比先前哭的还凶,眼泪如洪水决堤,叶音甚为佩服。比起翠屏的如泣如诉,叶音干巴巴的辩解很无力。

 白管家适时道:“公子,叶音眼中毫无规矩,老奴定将好生惩戒她。”

 顾澈却问叶音:“她骂你娘什么?”

 叶音撇嘴:“左右不过是些下三滥的话。”

 顾澈在问叶音,注意力却留了两分在翠屏身上,自然看到了翠屏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等翠屏辩解,顾澈已然道:“你们二人皆有过错,除了本职,另外负责洒扫院子。”

 翠屏悬在眼眶的泪珠滑落:“公子,奴婢是…”

 顾澈起身离开。

 这件事告一段落,但叶音跟翠屏的梁子结下了。现在两人都无视对方,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冬儿听闻后找到叶音:“你也太冲动了。”

 “你知不知道,翠屏她娘可是顾府的管事。”

 叶音了然:难怪那么嚣张呢。

 冬儿替她着急:“你以后怎么办,得罪了翠屏,除非…”

 话音戛然而止。

 冬儿知道最近这段日子,公子令叶音至书房磨墨,只要公子说一句,就能护着叶音。

 可是,她不想叶音跟公子关系更近。

 冬儿生硬地转移话题:“反正你以后让着点翠屏。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匆匆离去,背影透着急促和窘迫。

 叶音收回目光,笑了下,眼里却无笑意。

 天上不见雨,阳光格外灼人,叶音为了多纳会儿凉,故意在书房干活时磨磨蹭蹭。

 顾澈也不戳破她。他看着叶音拿着巾子把同一个花瓶擦了三遍,开口道:“你心里可有怨?”

 叶音茫然:“什么?”

 顾澈重复:“我将你与翠屏同样处置,可有怨。”

 叶音眸子微睁,她无意识擦着花瓶:“奴婢没有。”

 顾澈:“当真?”

 叶音:“嗯。”

 如果没有顾澈,结果肯定没现在这么平静。

 顾澈仔细打量她,发现叶音神色平和,确实无怨愤之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这茬,毕竟叶音只是一个丫鬟,何需主家过多上心。

 顾澈合上书,慢慢踱步至窗前。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顾澈相信叶音不是挑事的人。但最后他令两人皆受罚,一来是堵众人口,二来也担心叶音成为众矢之的。

 白日的风都裹着热意,顾澈在窗边待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书房内响起一道笑声,很轻,很快,顾澈瞬间看向叶音,叶音正认真地擦着柜子。

 顾澈抿了抿唇,回到书案后,耳尖一点点染了红,跟桃子尖尖上的一点粉似的。

 叶音背过身忍俊不禁。小主家可真有意思,脸皮忒薄。

 一刻钟后,顾澈脸上的烫意退去,他一本正经道:“会识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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