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萧泠被无限期软禁了。

 这道圣旨无异于在整个朝野上下投放了一颗炸弹。一时之间,朝臣们议论纷纷,没有人知道为何荣贵妃和四皇子会在一夜之间失宠,华国公等人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可偏偏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不知道也没办法,勋贵们可是将所有的宝押在了四皇子身上,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颗大树倒下。

 于是就有朝臣不顾皇帝阴沉到可怕的脸色,出列上奏:“不知荣贵妃与四皇子所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谁知皇帝二话不说,直接下令将上奏之人赶出了大殿。

 “此事无需再议,众爱卿知会即可。”皇帝的态度表明了一切,他不想谈这件事,更不允许有人多嘴。

 这一夜的华国公府,一众勋贵聚集在此商讨应对之策。府中放出了无数只的信鸽,可每一只都无功而返。

 “到底出了何事,陛下会发这么大的火?”辅国公问道。

 “先别急,再等等看。”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一名家仆焦急的声音:“国公,四皇子那边有消息了!”

 华国公急忙起身,那家仆踏进门,手中抱着一只野猫。

 华国公眉头一皱:“又是泠儿好心收养的流浪猫?”

 “国公,这回这流浪猫可是立大功了,您瞧。”家仆举起野猫,只见它的脚踝处绑了一根小小的竹筒。

 “这野猫估计是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所以没被守卫发现。小的在不远处守着,看到这只猫走路一瘸一拐的,便凑上去瞧了瞧,没想到真的被小的发现了端倪。”

 “做的好,重重有赏!”

 华国公屏退无关人等,几位勋贵围着烛火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纸条,烛火之下,赫然映出四个大字:“萧濂害我。”

 与萧濂预想的不差,很快勋贵们就联合起来,将原本对准大皇子的矛头指向了他。

 曹文向和李瑄的事也陆续被捅了出来,但传言却与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被下药和曹文向和差点被陷害的李瑄到了勋贵们口中,变成了萧濂治家不严,放任他们打着忠亲王的名号恃强凌弱。

 刚开始的时候,皇帝将这些颠倒黑白的折子都撇开了去,看都不看一眼。可渐渐地,那些勋贵们开始狗急跳墙,有状告萧濂奴役手下,不许官差休息的,有状告萧濂虐待囚犯致使其命丧大牢的,还有状告萧濂长得太凶吓哭百姓的。

 这就算了,连老老实实在国子监当司业的李桓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他们给李桓安的最大的罪名就是他为官几十年却毫无建树,尸位素餐,不配为官。此外还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上值时打瞌睡啊,下值早了一刻钟啊,在书上乱涂乱画啊……

 皇帝本以为对这些折子放任不管,他们自然而然就消停了,可谁料勋贵们的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一个月有余,不仅没有消停,反而愈战愈勇,大有要跟皇帝死磕到底的架势。

 萧濂知道皇帝的难处,这一日的御书房,萧濂主动与焦头烂额的皇帝聊起了这件事。

 “陛下,您为臣做的,臣都看在眼里,心中万般感念。”萧濂细细看去,发现皇帝的头发好似又白了几根。

 皇帝叹了口气,道:“濂儿,是朕对不起你。”

 “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陛下肯为臣主持公道,臣已知足,如今的局面也在臣的意料之中。”

 皇帝问道:“你既能料到,却仍愿意为李氏去破坏你与勋贵之间来之不易的和平?”

 萧濂点头:“她是我的王妃,若我不帮她,那便没人可以帮她了。”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濂儿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若是……”

 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未说完的话收了回去。

 萧濂伴君多年,自然知道皇帝心中所想,他开口道:“臣在揭发萧泠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要与勋贵们对峙的准备,陛下,如今您该给臣一个台阶下了。”

 “哦?你要什么台阶?”

 “什么样的台阶能让他们闭嘴,陛下您是最知道的。”

 其实萧濂没提这话之前,要如何封勋贵的口,皇帝心中就已隐隐有了想法,可转念一想,错的是萧泠,萧濂不该遭受这般对待,于是又硬生生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萧濂自己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可算是卸下了皇帝心中的一块巨石。

 皇帝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濂儿,朕有愧于你。”

 “陛下言重了,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皇帝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

 连日来的fēng • bō 终于在这一日得到了平息。无他,只因皇帝当朝宣布,忠亲王萧濂治家有失,原本该削职罚俸,然恰遇南方水患,朝中无能人可用,派萧濂前往江浙平定水患,将功抵过。

 其实南方水患的消息朝臣早已有所耳闻,但都是一些小道消息,众人都以为与往年一样,是小打小闹的水患,直到江浙总督接连上书十次,朝廷才意识到南方水患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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