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来写吧,你只要念给我听就行。”

 周溪溟主动请缨。

 “我都写好了,你何必多此一举。”白苏苏看周溪溟宛若看傻子一样。

 她可是写了整整一下午哎!

 “你自己看看你的字。”周溪溟又将纸张递还回去。

 “不就是字丑了一点嘛。”白苏苏有些没底气,说话也小声了许多。

 主要她真的不会写毛笔字,就这她都已经是一笔一划尽量写规范了。

 谁能想到还是这么丑。

 “字再丑总该要人看得懂吧?”周溪溟无奈。

 要是知道白苏苏在屋子里待一下午就写了这,他早就把笔抢过去了。

 “……”

 白苏苏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话她是真没有办法反驳。

 之后吃过晚饭,周溪溟拿了纸墨来到偏房,让白苏苏一句话一句话念给他听,他来写。

 这还是白苏苏第一次看周溪溟写字的样子。

 他端坐在桌前,低下头,五官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精致硬朗。

 意识到自己居然对周溪溟犯了花痴,白苏苏立即收回目光,趴在桌子上看周溪溟写字。

 可要命的是,周溪溟写字也很好看……

 白苏苏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周溪溟待在她这里天天给她照看孩子实在委屈了。他应该做个贵公子,从小饱读诗书的那种。

 不过他爹有能力养活小妾,还有那么多儿子女儿,家境应该也不差吧。

 “下一句呢?”

 “啊?”

 “我上一句已经写完了。”

 “哦哦。”

 白苏苏回过神。

 周溪溟写字极快,而且字迹十分工整,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全部写完了。

 白苏苏看了看,周溪溟不光是把事件全部列了出来,措辞排版也极为讲究。

 翌日,二人带着白敬云白敬山去了里正那,将情况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我不同意断绝关系。”叔公毫不犹疑否决了白苏苏的要求。“你留的是白家人的血,现在要断绝来往,你这不是没良心,忘本吗?”

 “你们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亲人看过,我为什么不能选择不要你们这些亲戚?”白苏苏反驳。

 但凡他们人好些,她也不会替原来的白苏苏做出这么大的决定。

 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里正桌前,叔公无法反驳。他犹豫了半晌,迟迟没有说话。

 “里正,还请您同意我的要求。”白苏苏向里正请令。

 “你要和我们白家断绝来往可以,我们就当没有你白苏苏这个人。但是你得把敬云和敬山留下来。”叔公提出要求。

 “凭什么?”白苏苏皱眉。

 “就凭敬云和敬山是我们白家的子嗣,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又凭什么做主让他们成为没有根的人?”叔公冷哼一声。

 “里正,您放心,您别看我年纪大了,养活两个孩子是可以的。”

 “我们不离开姐姐!”

 白敬云生怕里正答应了,连忙开口。

 说话间,他用力搂住白苏苏的脖颈,死活都不肯放手。

 “您老还是消停消停吧。当初您张罗着大姥姥他们瓜分我爹那份遗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家穷得叮当响,能不能养得活敬云和敬山?”

 知道了这些人做过什么事,再听到他们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白苏苏只觉得反胃。

 “你少胡说!”叔公着急。

 “我看你以前还规规矩矩的,忽然就变了性子,肯定是你这老相好怂恿的吧?为了个男人,连家里人都不认了,好你个白苏苏,真是给你死去的爹娘长脸了。”

 他手指向白苏苏,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你别扯到别的地方去。我想跟你断绝关系那是我自己的决定,原因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不止遗产,当初我爷爷病入膏肓,全是我娘在照顾,不说你,爷爷那几个儿子女儿有谁管过?结果发现家里丢了十文钱,你硬说是我娘偷的,大年三十把我们一家赶出了家门。”

 “当时还是晚上啊,我爹和我娘带着我跟敬云,连夜赶回了自己家,走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敬云着凉,差点就没命了。”

 “你那个时候怎么没想过敬云是你们白家血脉,要好好照顾呢?”

 白苏苏说到这些事情浑身发抖。

 “哦,还有……”

 “别说了!”叔公连忙打住,不准白苏苏再说。

 白苏苏冷笑。

 他是内疚还是觉得丢脸,他心里最清楚。

 “里正,我这上面写的,以及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有必要的话您也可以查证,随便查。只希望您能答应我的请求。”

 转而面向里正,白苏苏态度端正起来。

 旁边,周溪溟一直没有说话,默默看着面前场景。

 想到白苏苏这些年受的苦,他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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