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弄着手上一只平平无奇的玉镯，浅浅垂眸。
又过了许久，所有弟子终于测试完毕。
只有少数弟子被长老收徒，其余都留作了外门弟子。
那些天资出众的弟子们乘坐着长老们的飞舟一个一个离去，唯剩下他们这一大群外门资质的弟子留在飞仙殿前，茫然不知所措。
众人低声议论之际，一名身着青衣的长老翩翩从仙台上飞至他们面前。
陆仁贾仰慕地看着这名面容年轻的长老。
一些小门派筑基便可收徒，太玄宗名门大派，坐在仙台上收徒的长老们都是金丹修为。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抢破头也要来太玄宗的原因——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从筑基突破到金丹，被金丹真人收做徒弟，自然是要比跟在筑基身边好。
金丹期的修为尚不能改变外貌，这位金丹长老如此年轻，想必一定是天之骄子。
他再定睛一看这位长老的容貌，姿容秀丽，清雅绝尘，也是未曾一见的绝代佳人。
但比起刚才那位师妹，似乎又略微逊色了一分，少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上苍眷顾的恩宠。
咦。
陆仁贾心头一惊。
他为何下意识在拿这位长老与师妹相比……
可让他回想起刚才那位师妹的面容，他似乎又有些记不清了。
胡思乱想之际，他听见了那位青衣长老的声音：
“诸位，我乃踏雪峰的大弟子，柳菱歌。”
她的嗓音娇柔中不失威严，一双凤眸扫过眼前的弟子们：“今日我来收徒大典，是替师尊收徒。”
“方才诸位的表现我已经看过了，被我点到名字的弟子，可跟我回踏雪峰。”柳菱歌道，“陆仁贾、南絮……”
南絮被点到，默默跟其他被点名的人站在了一起。
为什么魔尊这么有信心让她潜伏进太玄宗——
当然是他找好了后门。
此时魔尊还没有在柳菱歌面前暴露身份，柳菱歌还把他当做一名曾经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
而她的身份，则是魔尊的小妹。
好友的小妹想要拜入宗门，掌握着收徒权力的柳菱歌就给他行了个方便。
等到柳菱歌点完所有人的名字，她长袖一挥，放出一艘仙舟：“随我登船，我带你们去见师尊。”
弟子们上了船，仙舟腾空，在云海间穿梭。
他们隐隐都有些兴奋，好奇地向外张望。
众人心里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出来，看着柳菱歌那清冷的气场，又没这个胆子。
等到仙舟落在一处峰顶，一踏出去，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峰顶寒凉，放眼望去是一片终年未化的白茫茫积雪。
四周没有繁盛的仙家草木，唯有一栋简朴的宅院立在那里，白墙青瓦，隐约能见到院中一株傲立风雪中的红梅。
脱离了仙舟的庇护，衣衫单薄的弟子们冷得身体直打颤。
南絮也装作很冷的样子，跟着一起发抖——
狻猊本就是火属性的神兽，并不怕这些。
并且，她吃过化形丹、泡过药池之后，身体里的灵气流转变得乱七八糟，燥热又横冲直撞。
这种冰冰凉的地方，她待着还挺舒服。
柳菱歌看了眼众弟子，指尖一点，一道符术罩在了他们身上，风雪的寒凉顿时被隔绝在外。
她道：“此处，便是踏雪峰。你们随我进师尊的洞府，师尊喜静，你们切勿吵闹。”
一群弟子战战兢兢地跟着柳菱歌走了进去。
穿过种着梅花的庭院，一行人站在了宽阔的厅堂中。
隔着一层轻纱帘幕，能隐约看到后面坐着一个人。
“师父。”
柳菱歌语气矜持，目光中却满是情意。
她行礼道：“徒儿已将弟子们带回来了。”
“嗯。”
里面人淡淡应了一句。
而后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伴着他翻书的动作，一股幽淡，又带着几分寒意的冷香便随着一阵极其微小的风飘了出来。
南絮忍不住嗅了一下。
又一下。
她原本的嗅觉就很灵敏，穿成神兽之后，某些时候还不得不封住一部分嗅觉，才能在一些气味驳杂的环境中忍受下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令她心旷神怡的味道了。
这个师尊……
身上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