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刚才一直被她忽视的痛觉顿时齐齐涌了上来,她仿佛强弩之末,一下被击垮,连站也站不稳,摔倒下去,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

 男人伸手拉住她,黑眸沉沉。

 他将她拦腰抱起,御空飞至山顶。

 飞行的时候,南絮的耳边听到了滚滚雷声。

 她稍微一回头,差点没被后面景象给吓晕过去。

 黑云如墨瓶一般被打翻,铺天盖地,涌动的雷光像是巨树的根系,在黑云中露出狰狞的爪牙。随意一点小小的雷光,就足以震天撼地,倾覆山河——

 她用残存的力气抓住男人的衣角:“师父,你……”

 她一开口,嘴角就渗出一抹鲜血。

 男人望她一眼:“别说话。”

 南絮闭上了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看她的这一眼好像与从前变得不一样了。

 ……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浑身都在疼,一放松下来,她好像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清醒。

 南絮半是清醒半是昏睡地被黎昀安放在了床榻上。

 他抱着她,拢了拢她散乱的头发,亲上她的唇角。

 他面色依旧清冷平静,皎若霜月。

 血渍印上他的唇,无端染出一抹妖冶的红。

 他又亲了她一下。

 “初七,”他道,“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

 南絮望着他的背影,被他那一句“初七”挠得心头发痒。

 虽然早已经知道自己掉马了……

 但还是好羞耻啊!

 他那语调,令她觉得,初七好像不止是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独属于他的称呼,一个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可以被任何人叫做南絮。

 却只是……

 他一个人的初七。

 南絮想七想八,终于痛得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远处,蛰伏已久的天雷终于毫不留情地朝男人劈下——

 漫天雷光中,地动山摇。

 男人巍然不动。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过后,云开见日,碧空晴朗。

 见到雷劫匆匆赶来的掌门和长老们心急如焚地围上前查探情况,却见男人自一片飞灰中站起。

 掌门道:“黎昀,你……”

 “掌门,让一让。”

 雷劫未在男人身上留下丝毫印记,黎昀站在那里,一尘不染,白衣翩飞。

 他道:“我另有要事。”

 她还在等他。

 渡了这雷劫,他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