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裴长老拍桌,气道,“那就按照宗规,因过失害同门死亡者,刑鞭一百!在小考替人舞弊者,逐出宗门!”

 裴长老拂袖离去,执法长老下令,执法堂便一丝不苟地执行宗规。

 待到承受了一百鞭,柳菱歌已浑身鲜血淋漓。

 她一声未吭,奄奄一息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带走了属于自己的全部东西,离开了这个她曾经骄傲、也曾经以她为傲的宗门。

 柳菱歌走的时候,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

 以至于南絮从俞悦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

 南絮有些可惜道:“要是我知道她要走,一定会去送送她的。”

 俞悦道:“你不讨厌她?”

 南絮想了想:“以前是有些不喜欢她。但……她不是变了么?我与她又没有深仇大恨,在她变化之后,从前那些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人总得向前看。”

 南絮托腮道:“也不知道,柳师姐离开太玄宗之后,去了哪里?”

 ……

 此时,被南絮惦念着的柳菱歌,历经三天,终于来到了江定洲。

 她是休息了一日之后才来的。

 身上全是在执法堂留下的鞭痕,她找了个医修,随意治了治,还没等身上的伤好全,就来到了江定洲。

 被逐出宗门,她早有预料,并不怨恨,也不悲伤,只是有些茫然。

 她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就回到了江定洲。

 从前她自私又清高,看起来花团锦簇,实际上只有个纸糊的壳子——

 在地宫中浑浑噩噩的那些天,她发现不仅是南絮,就连南絮的那些、她曾经看不上的朋友,都比她要有韧性。

 她们乐观、坚定、满怀希望,而她受了些委屈,就开始伤春悲秋。

 经历此番变故,从前种种好似一场大梦,她柳菱歌,彻底从这场梦中清醒了过来。

 既然不知道做些什么……那便从她擅长的事情做起吧。

 感谢她从前负气跑到江定洲的经历,让她对于和魔族对战,有些心得。

 柳菱歌为自己掩饰了相貌,换上再普通不过的衣裳,隐瞒姓名,在江定洲当一名诛杀魔族的散修。

 有时浴血奋战,有时去帮助一些孤儿寡母的凡人,还有时,什么也不做,只站在野外,遥望着头顶的这片星空,遥望着——

 她曾经离开的那个方向。

 日子如此过了一个月,某天,她捡到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是个半妖,身上已经露出了一半的兽形,脸更是半兽半人,怪异得很,十分骇人。也不知她曾经受过何种折磨,手腕上密密麻麻皆是伤口。

 柳菱歌心存不忍,拿出最好的伤药为她敷上。

 那女人昏迷了三天。

 柳菱歌直觉她身份有异,像是从哪逃出来的,不敢带她去看医修,便自行照料了她三天。

 第三天,那女人醒了。

 睁眼之后,那女人朝她跪下:“恩人,我求您一件事。”

 柳菱歌将她扶起:“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为你做到。”

 女人嗓音嘶哑:“我与儿子失散,我想知道……我的儿子,是否还活着。”

 柳菱歌问:“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是何长相?”

 女人道:“他叫……荆戎。”

 柳菱歌心中一惊。

 荆戎?

 是她认识的那个……荆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