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目光淡淡扫了眼面上有些不安的管事他布鼐,一股子怒气从心底涌上来。

 包厨子的额头冒出了汗。

 包厨子的双腿微微颤抖,到最后就连打蛋的手也开始哆嗦。

 膳房的气氛异常压抑。

 其余厨子和小太监们都察觉到不对劲,他们纷纷退到不起眼的阴暗处,默默缩小存在感的同时带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看向中心的包厨子。

 包厨子咬牙坚持着。

 他心里慌乱无比,却硬撑着不敢露怯,直到琪琪格一掌拍在台子上。

 本就已经紧张到极致的厨子一哆嗦。

 听闻响声的瞬间他再也撑不住了,打发蛋清到麻木的右手一软,竟是直接将盆子打翻在地。

 这下所有人都发现了。

 浅浅的一层泡沫下方是完全没有打动的蛋清,蛋清在地上四溢而开。

 包厨子脸色发白,浑身战战。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死死盯着丝毫没有改变的蛋清,明明自己是按那方子上写的做的,怎么做出来的截然不同?

 膳房里一片死寂。

 琪琪格目光冷冰冰的,正当她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膳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最大声的好像还是福全!?

 琪琪格抬步往门口走去,刚好见到如同小牛犊般往里冲的福全。

 要不是琪琪格眼疾手快的抓住他,怕不是福全要一头撞进炉子里。琪琪格吓得冷汗直冒,董鄂氏也变了脸色:“福全!要是摔倒了怎么办?哪里能横冲直撞的?要是撞翻了热水什么的烫伤怎么办?”

 福全回过神来也有点怕了。

 他小脸泛着白,乖乖的认了错,紧接着福全抬起头,一双狗狗眼看向琪琪格:“皇额娘!”

 委屈得眼眶都红通通的。

 还没等琪琪格给予反应,董鄂氏率先黑了脸,她一怒之下掐住儿子的耳朵:“额娘说你两句,你倒是委屈上了。”

 福全踮起脚尖,龇牙咧嘴:“不是不是,不是儿臣委屈,皇额娘,您快点去看看常宁吧!”

 常宁?五阿哥常宁?

 这个名字太过于陌生,琪琪格顿了顿才想起来。

 毕竟来清朝这么多天,琪琪格都未曾见过常宁。顺治帝丧仪时,据说他发了皮疹被要求在屋内休养,险些被以为是得了天花要挪出去。

 再然后是琪琪格被诊断生病,按过去的习惯琪琪格免了阿哥公主们的请安,常宁自然也没有过来。

 更何况——

 不止是她没见过,前身也几乎没有见过。

 常宁的母亲小福晋陈氏颇受顺治帝的宠爱,总是有事没事各种炫耀,不得前身的喜欢。至于陈氏的孩子,前身更是几乎没有注意过,琪琪格翻了半天才翻出一个瘦小沉默的身影。

 只是印象少归印象少,自己之前下令让人好生照顾皇子公主,难道是有人抗旨不尊?琪琪格本就恼火得厉害,如今更是沉下脸,细细询问福全:“常宁是怎么了?”

 福全气得脸颊通红。

 他愤愤不平的喊着:“皇额娘,您快去看看五弟吧!五弟,五弟,五弟都要被欺负死了!”

 琪琪格脸色微变。

 原本还想细细听听缘由的她决定过去看看再说,琪琪格带着福全往外走,等走到膳房门口的时候她脚步一停:“塔娜。”

 “奴婢在。”

 “使人将包厨子押送到内务府去,至于他布鼐管事……告诉内务府,咱们坤宁宫庙小放不得这位大佛。”

 塔娜恭声应是。

 管事他布鼐和包厨子原本还在庆幸逃过一劫,听闻到这里包厨子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至于管事他布鼐则哭喊着求饶:“皇太后!皇太后,奴才,奴才是被人蒙蔽的!”

 琪琪格冷着脸将求饶声抛在脑后。

 她脚步不停,牵着福全急急往永寿宫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