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沐:“……”

 随沐其实挺嗜糖的,他喜欢那种甜味在口腔中逐渐融化弥漫的感觉。

 但嗜糖这种事,对随沐这种人而言似乎怪怪的,所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而庄席的话,是在无尽崖底无意间被他所知道的。

 随沐咳嗽了一下,将麦芽糖拿了过来。

 吃了一块麦芽糖后,随沐又想起了刚苏醒时,身上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的灵力。

 那些灵力想要愈合他的伤口,十分温暖,而那股灵力好像是庄席的?

 而且他在昏迷期间,似乎感受到庄席十分伤心?

 随沐突然问了一句:“我醒来时看到的你,为何那般伤心?”

 按理来说,如果随沐死了,他和庄席之间的契约就会瓦解,这对于庄席,反而是一件妙事。

 听见随沐的话后,庄席唇抿了抿。

 在随沐死时涌现出的浓烈感情再度出现,但不管再如何胆大之人,在喜欢的人面前,竟也变得狼狈胆怯。

 庄席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又拿出一颗麦芽糖道:“要不要尝尝?”

 随沐:“……”

 默默将麦芽糖拿了过来。

 *

 北域不见宗。

 整个宗门的气氛极其压抑,完全不复往日喧闹,从表面上看去,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宗门,反而像是在举办葬礼。

 即便不见宗已经在尽全力重建,但损毁大半的不见宗又怎么会是一朝一夕就能重建好的?

 而且即便不见宗建成以后,那又有何用?

 不见宗已经沦为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随沐以一人之力,从白月光成为了整个不见宗最大的黑月光,触之即痛,思之则忧。

 在心头血之前,程清想要带随沐师兄走,但是却被他师傅关了起来,直到一切都结束以后,他才成功逃脱出来,知道了一切。

 程清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之前喧闹的不见宗现在安静了好多好多,安静得程清恍惚间误以为这不是他从小长大的不见宗。

 随后,程清眼泪就这么莫名的流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程清十岁的进入不见宗,他对不见宗的感情是极深极浓的。

 但是在随沐师兄被一剑穿心的那一天,他就对整个宗门完全失去了耐心。

 随沐师兄曾是那样的温柔的一个人,他穿着绿色的衣服模仿幕绣,想要回到从前,但是换来的却不是康酿的喜欢,而是一次次的无视,一次次的嘲笑,一次次的被代替,连同最后的存在感,也一并被剥夺。

 康酿师兄怎么可以为了幕绣取他的心头血?

 但是幸好,最后的结果比程清想象中的好上千万倍。

 比起无所谓的歉意,疯狂的报复才能将一切委屈全部讨回。

 当得知随沐师兄毁了不见仙碑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很伤心,但没人知道,程清的内心发出阵阵笑声,他甚至和随沐师兄一样开心,一样快乐,快乐到差点流出眼泪。

 程清低下头,不敢被人发现自己身上对于整个宗门的厌恶。

 整个宗门,都是腐朽的。

 他擦了擦眼泪,随后抬起头来,快步离开。

 云墨峰上。

 天元和诀天坐在一起,两人皆沉默不语。

 两人面前倒了一杯灵茶,但是却无一人喝。

 即便从弟子和天元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是诀天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他觉得一切都十分的蹊跷。

 随沐又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他在他面前乖乖叫他师尊的时候,也是假的吗?

 他是如何隐藏修为,甚至连他都被瞒了过去。

 诀天想不明白,甚至只要一细想,内心就会不受控制的开始疼起来。

 诀天:“你刚才说,随沐的身边还有一个格外强大的妖族?”

 天元皱起了眉,点了点头,道:“对,他妖力强大,在随沐被一剑穿心后,震碎了不见宗的一座护山大阵。”

 诀天:“长什么样子?”

 天元手指一伸,一片水雾间突然出现一张脸,而那张脸,正是庄席的模样。

 看着水雾中的庄席,诀天缓缓念出了一个名字:“寂无。”

 天元大吃一惊,直接站起:“寂无?”

 寂无这个名字,对如今的修真界而言,已十分陌生,但是对于知道一千多年以前事情的老怪物而言,却是如雷贯耳。

 寂无是一千多年前的大妖,他无恶不作,手染鲜血,在那时,是最为人害怕的妖兽。

 当时的天元还只是一个刚刚踏入仙途的小弟子,但却已经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寂无的恐怖。

 传说中,他能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好几个化神期修士。

 虽然传言多半有夸张成分,但寂无的强大却人人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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