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他道:“你不是想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的?”
南穗抬头。
傅景珩:“因为它们,我过得算不上不好。”
有那些照片视频在,他才不至于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
他说这话时,声音挟着轻松。
可透过这句话表面,南穗根本不能体会到倘若没有那些的存在,会是怎样的情形。
“我一直以为你......为什么不找我。”
南穗的声音发哽,她盯着他,眼周瞬间泛起涩意。
傅景珩察觉到不对,他抬手想要去触碰她的眼角,南穗发泄似地对着他的手指咬了下去。
她牙尖磕在他的肌肤,拽着他的手臂不放手,傅景珩低头看她埋下来的脑袋,他另一只手罩上去轻轻揉了揉。
眼泪砸在傅景珩的手背,他的动作僵住:“对不起。”
南穗的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她的眼泪沾湿他的衬衫,她不想抬头,因为觉得很丢脸。
明明决定好不哭的,可是眼泪还是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南穗以为喝了酒,她就会像那次在日本那样什么也不记得,这样的话,她想对他说的话,也会趁着醉意说出来。
可现在她好像又特别的清醒,挤在胸口里的勇气像是被针扎过的气球,一点一点地变瘪。
傅景珩抬起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眼睫上的泪珠,他轻哄:“是我的错。”
他倾身,鼻尖贴在她的侧脸,“又惹七七哭了。”
南穗听完傅景珩的话,眼泪又要往外冒,她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衫,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衬衫被抓皱,扣子也随之绷开两颗,在胸膛中央位置,湿透的衬衣贴在他肌肤。
傅景珩扯过旁边的沙发套被披在她身上:“什么事?”
是她不敢让他知道的事,可她又觉得这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即便他会觉得很荒唐。
南穗鼓起勇气,吸了吸鼻子,对他说:“我上初一那年写了一封情书。”
“我知道。”傅景珩压抑着从胸腔爆发的情绪,他声音沙哑,“是写给赵煜。”
她揉了揉泛红眼睛,忍着哭腔轻声对他道:“其实不是的。”
南穗像是回到那一天。
她偷偷地去小商店买了张情书卡片,即使她不敢送给他,也不能让他知道这封情书的存在,可她还是一笔一画地在卡片写下两行字。
七七喜欢南祁止。
我想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南穗的眼眶潮湿,她看着傅景珩,男人的面庞神情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色,她看不清他此时的情绪。
“情书是我是写给你的。”南穗认真地告诉他,“是给你的,不是赵煜。”
傅景珩抱着她的手在颤抖,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有无数种说不清的情绪充斥在他心口。
欣喜,兴奋,恐惧......更多的是绝望。
他忽地想起南穗参加《聆听》综艺访谈时她说过的话。
她有一个喜欢十年的人,也再不会对其他人动心。
傅景珩原以为是赵煜。
他像是妥协般地匍匐于地,朝着她低下骄傲的头颅,跪在她面前。
他想通了,那人是赵煜就是赵煜吧,至少他拥有过她,而赵煜没有,这便足够了。
他会用尽一生,陪在她身边。
同以往那样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只要她不讨厌也不再排斥他,他便得偿所愿。
可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
从初一那年到至今,占据了她人生中最青春年华的十年,她捧着那颗鲜活热忱的心脏,双手奉赠给他。
他们互相喜欢,却遗失中间他不在的那八年。
傅景珩头一回觉得,他做错了一件,他极其难以承受的事。
他甚至因为她的逃离,将她桎梏将她囚.禁,想要用强硬的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
半晌。
傅景珩的心脏重重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不告诉,而是不能。
少女时期的暗恋其实是一件很美好,亦是令人怦然心动的事情。
在她无比不堪,无人偏爱的日子里,有那么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耀眼少年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是极容易产生难以磨灭的悸动。
对于她来说,对他的喜欢是弥足珍贵的记忆,是需要埋藏心底地,刻骨铭心的仰慕。
南穗永远记得在班主任发现并夺走情书后,她在走廊上被罚站的那天。
她当时的同桌楚恬在下课后走到她面前。
南穗至今也能清晰地回想起楚恬当时看她的眼神。
好像她就是一个怪物。
“我看到你写的情书内容了。”
南穗的心跟着一颤。
“你涂黑名字前我就看见了。”
楚恬搓着胳膊,厌恶地呸了声:“我不要和你同桌,等会儿我就给班主任打报告,我要换座位。”
楚恬像是看她一眼就觉得难以忍受,她上下打量着南穗:“居然喜欢自己的哥哥!”
“真的好恶心!”楚恬骂了句,“你们两个生出来的孩子也是神经病。”
楚恬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尽数泼在她头顶,她看到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学们看她的表情,对着她指指点点,她瞬间就崩溃了。
她不害怕别人对她的看法,她只是害怕哥哥对她的看法和眼神。
万一知道她对他产生了畸.形的想法后会有什么想法。
会不会和他们一样觉得她很恶心。
于是南穗撒了谎,她死咬着说那是她给赵煜写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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