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茶已经喝了三杯,地上的瓜子壳都有了两斤。

 可是朱慈烺始终没有离开这个茶馆,他在等,等到天色黢黑。

 曹彰在旁边站着,都困了起来。

 他很想太子快点回皇宫,这段时间,朱慈烺不适合出来。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流传朱慈烺的丰功伟绩,同时,也让人更加的注意到了这个大明太子。

 现在的朱慈烺无疑是耀眼的,但也是危险的。

 如此重创了多尔衮这个大清第一勇士,清军在京城的间谍和刺客肯定也在盯着他呢。

 不过朱慈烺并不在乎,他不能因为这些危险,就停下自己的计划。

 天雄军损失惨重,需要重新填补。

 填补过来的新军,他们也需要磨炼。

 还有许褚,张琦朝这两个将领,一万人的时候够用,现在真的不太够用。

 这些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前去运营。

 可是,让朱慈烺没想到的是,关于贪污案件,居然还有新的反转。

 这个案件一直都是交给司马图的,司马图做的确实没错,但凡他抓错一个人,朱慈烺的任务就不可能完成。

 所以,人应该是没抓错。

 但这里面是否有隐情,那可能就不一定了。

 正好,今天闲来无事,趁着夜色,前往天牢看看这个祭酒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朱慈烺站起身,朝着大理寺走去。

 大理寺天牢,这个地方是所有官员的噩梦。

 只要进入了这里,基本就没有活着走出去的。

 因为这里都是一些重刑犯,至于你是不是真的重刑犯,那就要看大理寺的调查结果,能不能活下来,要看皇上对你是否有想法。

 基本上,除了孙传庭,就没有一个能够好好的走出这里的人。

 当朱慈烺拿着腰牌,一路横行无阻的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几个狱卒被吓了一跳。

 这里可是天牢,太子怎么能来这种肮脏的地方。

 虽然他们也听说了,当今太子不仅仅是不拘一格这么简单,可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尊重的身份,居然会出现在天牢里。

 “司马图来了吗?”朱慈烺问道。

 几个狱卒急忙道:“回禀太子,司马大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来天牢,除非有他看中的犯人。”

 “这家伙也挺偷懒的啊,孔祭酒在哪里?”

 几个狱卒一听,是来找祭酒的,那和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于是,急忙带着朱慈烺,来到了孔宇所在的牢房里。

 当朱慈烺出现在这个牢房里的时候,顿时忍不住挥了挥手。

 里面的血腥味太浓了。

 尽管在战场上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尸山血海,但对于血腥味还是反感。

 孔宇被绑在架子上,一动不动,身上的伤痕早就已经结了痂。

 这几天,司马图也没空搭理他。

 因为多尔衮入侵京城的原因,天牢里的很多犯人都暂时放弃了审问。

 所以,孔宇也算是运气好。

 如果继续审问下去,指不定这条命就没了。

 孔宇还在活着,他听见有人来了,于是抬起头。

 “罪臣参见太子,请太子恕罪,罪臣没办法给太子行礼了。”

 孔祭酒还是之前那样,不管什么状态下,都显的彬彬有礼。

 只不过,现在这份彬彬有礼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些狼狈。

 “把孔祭酒放下来吧。”朱慈烺道。

 狱卒没有任何犹豫,把孔宇放了下来。

 不过孔宇的伤势很重,重到可能没办法站着。

 可躺着也不行,他有些虚弱的坐在了地上,看着朱慈烺。

 “太子是来找我的吗?”

 “没错。”

 “不知道找罪臣何事啊。”

 “你夫人这几天一直在为了你的事奔走,走到了我这里,他说你的案子有隐情。”朱慈烺开门见山道。

 听到这话,孔宇愣了很久,居然忍不住伤心的哭了起来。

 “太子,罪臣收受贪污是真,是真的啊,罪臣有违孔子之道,有违先祖。”

 “我只问你,你家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罪臣贪污的那些钱,确实用来接济那些寒门子弟了,只不过那些寒门子弟也不够出息,没有一个能够入我眼的,但罪臣终究犯了错,但求一死。”

 这种读书人,一般都是死心眼。

 都已经被送到天牢了,他们的名声也就坏了。

 他们的心目中,名声远远比生命更重要。

 “你要死就能死?凭什么?”朱慈烺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孔宇有些不明所欲的抬起头,看着朱慈烺。

 “记住,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法制,保证法制的公平,才能长久不衰的存在下去。或许,这里面有不公平的地方,有被忽略的人或事,但我会尽量让每一个申冤的人,都如实的把案情陈诉出来,然后调查清楚,再依照法律,是否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孔祭酒,如果你罪不至死,那么你就不会死,如果你真的犯了死罪,那么谁也救不了你,我会让司马图重新开始调查此案,你只需要如实汇报就行,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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