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坐在床沿,发了好一会呆,才想起来进门之前是在和宁默讲电话。

慌忙翻出无措之间被他塞进口袋里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通话早已结束,阿旺瘪瘪嘴,手指在按键上犹豫许久,终是没有按下去。

老式房屋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从客厅里传来的争吵越来越大声,阿旺头脑发晕,听不清奶奶和大伯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接触到柔软被褥的一瞬间,阿旺恍惚地想,如果阿默在的话,就好了。

至少宁默在的时候,他都没有被人鄙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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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连手指都懒得抬起。

但陡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屋外的争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有熟悉的脚步声前往大门,“诶?默……默默?”

在奶奶惊愕的话语之后的,是宁默略带冷漠的回应,“奶奶,我来找阿旺。”

“诶?你不是在学校吗?怎么会……”

“恩,正好是周末,我就回来了。”

“回来什么的……怎么不提前和我们打招呼呢?奶奶好给你做好吃的。”林奶奶笑了起来,“阿旺就在房间里呢,默默,进去坐一下,晚上让你妈妈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恩,好的。”

没过一会,就响起了大门开关的声音。

奶奶应该是去超级市场买食材去了。

室内陡然沉寂下来。

有细微的凉风从窗口吹拂进来。

阿旺坐起身子,紧张地瞪着房门,焦急中似乎连时间都变慢了好多倍。

“吱悠……”

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屋外刺目的阳光流泻进狭小的单人房间里,让阿旺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

可是还没等他放下手,自己就被人抱住了。

对方弯着腰,身上有不太好闻的汽油味道,但是,手臂有力,怀抱温暖,动作温柔。

“……阿默……”

阿旺忽然就有了流泪的冲动,眼角酸酸涨涨。

分开了许多天的人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谁会不感动呢?

更何况,对方还异常的温柔。

那份心中的担忧和无奈,似乎都透过拥抱,完完整整地传递给了他。

宁默应声而起,他俯视着坐在床沿而更显委屈的呆子,心头一软,微微侧过脸,吻住了阿旺。

冰凉的嘴唇上有淡淡的咸,宁默咬了阿旺一口,引得对方无措地浑身颤抖,才哑声道,“你哭了?”

阿旺缩着脖子,只觉得宁默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浑身发烫,“没、没有啊。”

“没有你嘴巴怎么是咸的?别告诉我你是流鼻涕……”话说了一半,宁默就抽了抽眼角。

他这不是在诅咒自己吃了阿旺的鼻涕么。

温馨浪漫的氛围顿时消散,宁默拧起眉,坐到阿旺身边,“喂,电话里骂你的大伯呢?”

“唔?”阿旺混沌着,神智还没回笼,只捂着嘴角,“大伯……大伯……不知道,我睡着了呢。”

“……”

被骂白痴还能睡着。

宁默抬手重重敲上阿旺的后脑勺,余光瞥见枕头上有深色的水迹,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

还说没有哭,没有哭枕头为什么会是湿的,难道你在上面撒尿了吗!

又气又急,宁默将阿旺抱进怀里,自责于自己没能保护好阿旺,又恨怀中的呆子为什么总是不懂得明确地表达自己,让其他人清楚地直到,其实他也是会难过的。

不要以为智能不足就可以肆意辱骂,如果能有选择,没有人愿意做脑袋里少根筋的人。

他也嫌弃过阿旺,觉得阿旺脑袋空空运气却很好,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不用操心,活得快乐。但用了很长时间他才明白,阿旺之所以开心,并不是完全因为拥有爱他的父母和奶奶。

阿旺最健忘。

几秒钟就能忘掉别人嘲讽的目光和刻薄的冷笑。

谁知道呆子是否是真的听不懂“白痴”和“蠢货”这些词呢?

别扭地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承认,阿旺是他遇到的最好的人。

而那些好,不愿意深入接触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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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地并肩坐在床沿。

天渐渐凉了,身体所接触到的体温刚刚好。

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安稳,宁默难得放松,正想着几个星期没见,阿旺果然是成熟了点,怀中的人就扭了起来。

“阿默,你……”宁默低头看去,阿旺脸上挂着“唔……这个姿势好难受”的表情,“你怎么会回来呢?”

……居然敢嫌弃他的拥抱?

宁默掐了阿旺一把,恶狠狠地,“给我坐好,不许动!”

接触到阿旺可怜巴巴的目光,他才展颜,“没什么事情,我就回来了。”

就算诚实坦白他是害怕被亲人骂了的他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阿旺也不会有多感激。

宁默久违的笑容让阿旺心悸,不安地捂住胸口,阿旺支支吾吾地,“那……什么时候回去呢?”

宁默瞥着忽然脸红起来的阿旺,皱起眉,“喂,你怎么了?难道是感冒了吗?脸突然这么……”

抬手想要试试阿旺额头的温度,却被阿旺敏捷地躲开,而后怀中的呆子就跳下了床,慌慌忙忙地跑出房间,“冰、冰箱里有早上奶奶做的凉面呢,我、我去端出来!”

不解地目视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