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煦起身去给南清晏拿了瓶冰镇的矿泉水, 拧开了以后递给他。

 南清晏喝了一口,说:“好冰。”

 “冰了好,省的你眼睛到处瞟。”

 南清晏轻声笑了一下, 又喝了两口,幽幽地说:“没怎么变。”

 夏煦:“……”

 什么没怎么变?

 颜色还是大小?!

 十八岁以后不再发育不是很正常么?又不是人人像耽美攻一样那么大了还要发育!

 “我说你性格,没怎么变。”南清晏好像读懂了他的OS,还解释了一句。

 救命!

 夏煦规规矩矩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腿并拢,顺便从旁边的衣服里拿了件花衬衫穿上了。

 “你这个背心不太好。”南清晏又说。

 “怎么不好了?”夏煦绷着脸问。

 “你知不知道丁一为他们私下里都在说你粉。”

 夏煦:“……”

 立马将衬衫给扣上了。

 “以后出门别穿了。”南清晏说。

 “我大男人,不怕看。”夏煦逞强。

 “嗯, 你不怕, 我怕。”南清晏说。

 南清晏说着又喝了一口水:“我看不了这个。”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吃奶狂魔!

 夏煦这一回是真的脸红了,想嘴上逞个能, 又觉得这种话题延续下去对他没什么好处, 他这人看着浪, 其实脸皮薄, 南清晏正好反过来, 看着很正经, 但真要浪起来,他都要跪地求饶, 又凶又狠又低俗。

 他抖了一下剧本:“还排不排了?”

 “排。”南清晏拿起剧本说。

 南清晏用他清透的声音继续念说:“如果陛下愿意, 小僧可以陪陛下在庙堂之上,也可以陪陛下到神佛之前, 到山水之间。”

 陈留青的台词本来就不需要放太多感情, 平静, 好听, 是他的主要特色,所以南清晏即便只是随便念一遍,听起来也像是陈留青本人在说话。

 这么好听的声音,说起荤话来真的会让人起鸡皮疙瘩,极端的反差让人听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这一点上,陈留青和南清晏却是完全不同的。陈留青的嘴里说不出那种话。他四岁就入了空门,是真正的澄明干净。他的爱欲都是来自于动物式的本能。而南清晏却是个什么都知道的现代人。

 夏煦咳了一声,说:“朕说了,留青很会蛊惑人心。可是留青,你如此处心积虑,并不会把朕变成一个明君,而是让朕更想要宠幸你。”

 不知不觉间,赵宣美和陈留青说话的时候,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有攻击性。夏煦的声音也逐渐温柔下来,带了点不怀好意的蛊惑:“朕可以给你最尊贵的地位,百官朝拜,一呼百应,就算是皇亲国戚见了你也要下跪,朕可以帮你把佛法弘扬到你所说的每一分王土。这难道不是你身为佛门弟子,最应该为佛做的事么?”

 但他怎么可能蛊惑得了陈留青呢?

 陈留青可是经过上百场辩经比赛拿了冠军的人。

 “难道渡一个明君的功德,不比修建万千佛寺,收万千信徒的功德更大么?”南清晏好像早就背熟了他的台词,他放下剧本,看着他,“佛法只能解百姓心里的苦,可是一个明君,却能真真实实地减少百姓所受的苦,为天下人造福。陛下常说,小僧有野心,这便是小僧的野心,也是小僧想做的功德。如果陛下宠幸小僧,能让小僧得以实现自己的野心,小僧即刻便可将自己献给陛下。”

 夏煦索性把剧本对白外的内容也念了出来。

 【赵宣美看着陈留青,久久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了陈留青的目的。

 是高僧大德该有的大志向。】

 他为之倾倒,却又因此不甘。

 “所以你不是为了朕,只是想通过朕,做一场大功德。”

 “不,能造福苍生的只有陛下,小僧能做的,也只是辅佐陛下而已。小僧愿做陛下身边的一盏佛灯,帮助陛下走向光明之路。”

 “就因为你幼年时,曾受过朕的恩惠么?”赵宣美说,“那对朕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朕自己早就不记得了。”

 陈留青说:“可您的举手之劳,却改变了小僧的一生。陛下如果愿意,可以改变更多人的一生。”

 赵宣美闭上了眼睛,再没有说一句话。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钻进了陈留青的僧袍之下,让檀香味道包围了他。

 他在那淡淡的香气里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对完这段戏,夏煦整个人平静了下来。

 “写的真好啊。”他感慨。

 赵宣美从此开始完全信任陈留青,每日都在他住的地方留宿。

 陈留青默默捻动手里的佛珠,赵宣美就在他的佛经声中入眠。

 但赵宣美还是有野心的,陈留青越是大爱无私,澄明干净,他越是想要完全征服他。他敬他爱他,想把捧在头顶,又想把他抱在怀中,彻底占有他。他在这样的矛盾和纠结里,开始给予陈留青他人不可企及的恩宠。陈留青讲经,他甚至亲自为他挑着香笼开路,成为他最尊贵虔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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