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盆栽摆在走廊边,阮谷兰直接带她往书房里走。

一看到黑白系列的装修,她瞬间明白穆柏衍是像谁了。

不光眉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俩居然连生活习惯也都极其相近。

阮谷兰站在书柜前,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裴然上前两步,“要我帮忙吗?”

“啊,找到了。”阮谷兰弯腰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本书,拉着她的手在在书柜前的长椅上坐下。

“阿姨想和你聊聊。”

能猜到她想要聊的是什么,裴然安静地坐着,点点头。

阮谷兰打开手里的书,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到不能再黄的老照片。

几乎是一眼,裴然就看到照片上的人,她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是穆承和裴文舟的合影。

“当年认识文舟的时候,他连婚都没还没结呢。”

阮谷兰手里拿着照片,她语气温和,却和之前一直开玩笑时的神情截然不同,“我们和文舟认识那么多年,谁都不希望走到最后是这种结果。但是没办法,他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我们必须纠正。”

“可能你不记得,在文舟入狱之后我还去看过你,直到后来他出狱人间正反再到你妈妈重新改嫁。说实话我的心情很复杂,当年的事情明明都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一个无辜的孩子却要跟着一起受牵连。”

她看着照片轻笑了一声,“你知道阿衍告诉我你是他女儿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裴然没回答,她垂下眼,视线虚无地垂在她手上拿的那本书上。

没等到她的回答,阮谷兰继续低声说:“我在想,幸好幸好,你能平安的长大成人还变得这么优秀。”

她怕穆柏衍的家人不接受她,她怕到万一不被接受,所有压力又重新要穆柏衍一个人抗。

所以当阮谷兰这么问的时候,她喉咙一阵发紧,大脑里的弦绷着好像随时都可能崩塌。

可是这么一句话,却又在无形中把她拉上了岸。

阮谷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但是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同情你或者别的,我想告诉你的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并且和你无关,你也不是以某某女儿的身份活着,你是裴然,这就足够了。”

“可能是我内心戏比较丰富想的多,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传统的家长,只要你和阿衍相爱能够过得幸福,我真的做梦都能笑醒了。”

她挽过裴然的手臂,声音又恢复了刚才的活泼,“要是以后你不喜欢阿衍了,就把他踹了来给我当女儿吧。”

悬在胸口的心安全回落,裴然点了点头,也跟着笑起来。

闲聊热闹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一会儿距离新年倒计时就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了。

出于某种仪式感,裴然硬裹着外套站在阳台外面新年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