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怒老先生的人明明是你自己哦,立夏君。”

 ……是挑衅。

 立夏这样判断。如果说先前刻意称呼他为‘藤丸君’是有意在他人面前模糊两人的熟悉度,那么现在称他为‘立夏君’则是挑衅。

 [地西/泮]

 一种有机化合物,二类精神药品。

 是一种较老的镇静药,见效比较慢。

 通常情况而言,大多在一小时左右才会起效,长期使用会导致耐受与依赖性,突然停药则会产生戒断症状,且对人的认知力有所损伤。

 以及,属于三类致癌物。

 定义为对人类致癌性存疑,尚无充分数据。

 ……明明有见效更快、对认知力几乎没有损伤的替代药品。

 ‘你看。’拜蒙。

 ‘这就是人类。’因波斯。

 魔神的呓语、嗤笑,对整个人类群体的否认之间,少年嗓音冗沉,向职业是[医生]的男人发起质问。

 “为什么要导致痛苦。”少年问。

 “……嗯?”闻言,森鸥外投来略显兴味的眼神。

 “这充满怒意又痛苦的眼神。”男人状若无奈的摊手,叹了口气,“或许医生就是带来痛苦,又带走痛苦的过程。”

 背景音,是老人大哭、大笑,大闹着的声音。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

 “……不许再说了。”立夏咬着声音,遏制怒意。

 少年略微颤抖的背脊和摇摇欲坠的精神之下,是无可遏止被其回忆起来的,那位‘提灯天使’――南丁格尔。

 即使作为狂战士berserker召唤现世,纵使表现形式变得恐怖极端,她的目标都只是‘消除痛苦’。

 [我将根绝一切毒物,一切害物]

 我会拯救所有的生命,哪怕因此夺走所有生命,都在所不辞。

 ‘你看啊。’贝列。

 ‘这就是人类。’亚斯塔禄。

 似乎是魔神窃窃私语般的笑和愤怒。

 某种混沌感正交融在立夏的脑海里,他的精神在清楚和悲哀之间来回切闪,几乎沦丧。

 ‘可鄙。’斯伯纳克。

 ‘虚伪。’阿斯蒙蒂斯。

 ‘权谋。’克罗塞尔。

 ‘憎恨吧,憎恨这一切。’盖提亚。

 兽向祂的人类劝诱,语调和缓到近乎缠绵旖旎。

 ……不行,不可以。

 人类少年因过载的思虑,瞳孔微缩,略微踉跄。

 似乎因魔神的扼制,才没有彻底倒下。

 千里眼的未来视中,看到似乎可该的未来。

 火球般燃烧的世界,唯一的人类脱离这大火燎燃的行星,没有白纸化,没有任何人类与非人的苏醒。

 白发金瞳的兽王,在其时间的御座上,眼底流露高傲。胜劵在握。

 然而,却在下一刻――一切戛然而止。

 未来视的显化中,是纷飞倒流的时间,涡流般螺旋的一切,火焰的赤红和焦黑流卷,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片完整而单薄的苍白。

 空想树高耸。

 ‘啧!’化勒。

 ‘啧。’弗法。

 ‘……啧。’嘉波。

 ‘怎么回事,头!’巴巴托斯。

 ‘头他……是不是不行。’

 ‘你是在说自己吗。’因波斯。

 ‘闭嘴。’盖提亚。

 统括局冷眼注视着唯一一条白色的部位。

 [不行,不可以]

 立夏深呼吸着,等待胸腔中剧烈心跳的平复。

 ‘厌弃吧,厌弃这个世界。’

 72种声线,都因不甘,祂们一齐发出呼唤。

 时机已经错过。

 立夏微微垂下头去,又向老首领所在的地方走了一步,似乎想去查看。

 看他是否还好。

 ――不能、不允许。

 他任由魔神缠绕,仿佛负重一般跨下肩背,又努力挺起胸膛。

 “我不讨厌[你]……我不讨厌[你]。”少年似乎痛苦。

 ‘你’或许类指森鸥外,港口的老首领,妄图染指时间的黑衣组织,因魔神的暗示而厌恶憎恨他的人类。

 绝对。

 绝对不能因为这些,而去忽视‘美丽’、‘温柔’……‘闪耀’。

 这世界上有黑衣组织和港口黑/手/党这样的黑色地带,但也有公安、医生,消防员,这样可敬的人们。

 要注视这些美丽而坚定的人性,并且秉持、饯行。

 藤丸立夏清楚的知道着这件事,他必须要明亮的看待这世上的一切,珍视着哪怕只是路边的野草和花。

 必须要这样才可以,只有这样才行。只有坚信、践行,注视和相信着这世界无比温柔美丽……只有这样,才能再无顾虑的,愿为这世界。

 这人类史,这行星。

 为了这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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