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从眺望的远天上收回,垂目、和手臂一起垂落。

 少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里已经被捏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字词,只是疲惫着,短促的呼吸之后他突兀的哭了。

 那几乎不像是哭泣,只是在下眼睫处翻出的两点水珠,似在四月天空里静静流淌出的秽水,就这样静静的流淌着。

 又静静的任由魔神的足触将他覆没,吸附走濡湿出的一切水迹。

 不要哭巴巴托斯。

 魔神像个孩子那样,在人类少年的身边如此大喊着,任性着。

 在少年人足底延展开的影子被拖拽,又从漆黑逐渐纯白,似乎成为草莓奶油蛋糕的配色。

 不要哭。艾尼。

 不要哭。佛拉士。

 这样一声声的重复着,直到手机又再少年的手中震动。

 琴酒潘诺,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哦,对。”少年强撑着露出笑,拿袖子狠狠擦了两下脸。

 人类最后的御主是没有时间去哭的,身后即是人理,是人类史像这样思考之后。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魔神、祂们似乎一同安静了下来。

 立夏。嘉波。

 残忍的孩子。阿加雷斯。

 无论哭泣、或者不再哭泣。

 这些都不是因为祂或者祂们,那个眼瞳如凛凛碧空的人类少年,永远只看向无法看到他的事物,并为了那些存在而毁灭自己。

 祂们看着他摆弄手里的,属于人类文明产物的小玩意,像个小小的黑色匣子。

 潘诺了解。

 立夏删掉对话框里的一堆杂乱词汇后,向对方如此回复。

 已读不回。

 伏特加也没有再说什么,看样子是达成了满意的效果,只是立夏现在的心情并不平稳,他觉得黑衣组织对他简直是天克,来搞心态的。

 时已至此。盖提亚。

 人类无法读懂兽的情绪,那或许是错愕,惊诧,又似乎鄙夷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你还在试图救渡世人吗斯托拉斯。

 人类最后的御主。马尔巴士。

 “”立夏。

 少年没有回以任何回答,只有呼吸,以及起身时脊背弓起的弧度。

 他以沉默抵抗。

 你睁开眼睛去看吧。菲尼克斯。

 这位天性温善的魔神,不死的火鸟,用祂悦耳的孩童嗓音仿佛念诗一般,带有崇高意味的祈愿请求着。

 这就是人类。弗加洛。

 这才是人类。化勒。

 祂们一次又一次的试图灌输,何为正确,何为错误,何为恶,何为放弃。

 利用。拜朗。

 贪婪。玛帕。

 傲慢。该隐。

 即使对于同类。贝利亚尔。

 祂们循循善诱,谆谆教诲,诉说着何为人类,何为远离。

 为了力量,为了利益。

 人类是会去利用同类的生物,为了得到那些东西,可以抛弃一切,所谓底线只是一个编织了几千年的谎言。

 他终于直面了这样的真实。

 兽不禁报以恶意和怜悯,近乎渴慕的想要去注视那张脸上的破碎,脆弱和破碎。

 “我知道。”但他只是这样回答。

 四月的风掀起少年人背后宽阔的兜帽,连带着魔法学院风的阔袖一起,飘扬的风不像是在鹤见川的旁边那样令人舒适。

 擂钵街的空气是灰尘的气味。

 或许,正因为是这样。

 才更需要勇气,需要正直,即使那并不会被歌颂为荣光。

 又或许会被唾弃。

 但对于藤丸立夏而言,只是想要去这么做而已。他又一次感知到手机的震动。

 琴酒加入羊。

 琴酒无论用什么方法。

 立夏想到伏特加的那句你在搞什么鬼,以及琴酒的答应他的他或许在黑衣组织那边看来,他拒绝了中也的提议是错过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放过中原中也吧,他还是个孩子。

 立夏叹了口气。

 以及,一直以来若有若无的猜测,在今天他终于可以肯定。

 组织的手机自带监听定位等等功能。

 黑衣组织今天不想监视你不是放任你的自由,而是他们暂时不想或者不需要管你,他们随时掌握着潘诺的言行和行踪,藤丸立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并且明知如此的情况下,却又不能对这冤种手机进行报废和垃圾回收处理。

 不高兴。

 少年想了想,靠着背后的半面水泥墙漫不经心的戳着手机屏幕。

 潘诺老板。

 琴酒

 潘诺你这点钱我很难替你办事啊。

 [琴酒]

 想要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立夏愉快的笑了起来。

 潘诺组织怎么就把卡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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