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向致你不幸之物致以歉意。’

 “没有那么严重……好吧,是这样的。”立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做了其他多余的事吗。”

 ‘……’盖提亚。

 ‘我切掉了你的一半记忆。’

 是[梦境]的一半。

 在另一端的,暂时无法触及的时间里,立夏只看到他消失之后的的正向的反馈,而毫无负面存在……但是。

 的确是有着他不想看到的东西正在发生、发酵,直到无法改变。

 ‘羊’的孩子们都有了正规的户籍和身份证明,作为等价交换的对象,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成为了港口黑手党武力侧的外援。森鸥外作为临时雇佣方与他们拟订了合同。

 森鸥外也没想到擂钵街一排濒危建筑里,能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对于藤丸立夏的离开,那个男人早有预料,在他们见面的第一次就是了。藤丸立夏有着无法安心归属于任何地方的气质,他在与无形之物相互折磨。

 藤丸立夏,流离之子。

 但中原中也不是,织田作之助也不是,羊的每一位成员都不。他们有着安定的内在,敢于相信未来的眼神。

 ‘看得出来,他在培养孩子的方面非常用心……对吧,小爱丽丝。’

 已时任港口首领之位的某个男人,在一次午后的茶话会时如此评价。

 ――‘哼!’

 金发的女孩狠狠别过头。

 森鸥外,异能力·vitasexualis,他生成了爱丽丝,生动的幼女并非人类,而是异能力的化身。

 现在,他们在玩西洋棋。女孩手里捏着白棋的皇后,男人面带微笑,目光沉稳。

 胜券在握。

 森鸥外的目标原本只是中原中也,没有想过织田作之助会因为‘不放心’、‘藤丸他拜托过我’这一类的理由而主动跟进。

 不禁心生感叹,因为这份天真化的,脆弱而纯粹的,感情所维系的纽带。

 ……森鸥外需要、不。

 是横滨,横滨需要一个稳定的横滨。

 [一切,都是为了横滨]

 立夏的手掌虚抵在额前。

 过了片刻,才在消化完这段记忆后再次回神。

 ……老实说。

 有点超过他的预料,但或许并不是完全坏的走向,在横滨这个鱼龙混杂的港口城市,黑白善恶,没有什么太过分明的界限。

 这是个不能以寻常角度看待的地方,与外界又有着相当程度的断绝,基本自治。

 中也、织田……每一个孩子,能取得身份证明,从此作为人而出现,活着,长大又或者衰老。这恰好是立夏一直以来都在忧虑的事。

 在这个角度来思考,或许并不是一步坏棋。

 至于其他的事,譬如坏的发展、危险,新的预料之外……这一切。

 立夏眼底情绪微微沉晦。

 因为这些不定因素的缘故,他现在前所未有的干劲充沛,彻底在切换地图的茫然状态里加速恢复,现在是满血复活的状态。

 [要回去]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尽快解决。

 ‘立夏夏……!’巴巴托斯。

 ‘为什么能感觉到被切掉的记忆?’

 祂询问,语调单纯又好奇,就这样贴近着人类少年,直至对方眼中清晰垂映出草莓奶油的配色。

 大面积斑白的色块中,是堆叠的死亡,是生物枯朽,挣扎不得的模样。这才是魔神巴巴托斯,特性亡灵、巨大化。

 “……因为。”

 立夏收敛回目光,沉静回答:“现在拥有着那些权能的,不只有你们,我也是。”

 纵使遗忘,也总能察觉到端倪,他能感受到被兽有意切除掉的一部分。

 何况就算抛开这一切前提也不难推断,就像是人生一样,并不总是好的事情在发生,十全十美的快乐过于难得。

 “有好就会有坏这才是人生,意料外的突发状况也是。”立夏神色变得温和,“这么简单就想要了解人类可不够。”

 ‘有好有坏……立夏的坏是什么?’巴巴托斯。

 “正确询问应该是‘立夏的人生里坏的一面有哪些’,像这样。”少年纠正,一边毫不留情的冷酷回答:“是遇到盖提亚。”

 ‘!’巴尔。

 ‘!’马尔巴士。

 ‘!’x72

 ‘……’盖提亚。

 ‘立夏的好是什么!’巴巴托斯。

 完全不在乎统括局的反应,巴巴托斯痛击队友,继续追问。

 “是改不过来吗,唔、算啦,能够明白含义就好。”立夏放弃纠正对方的怪异问法,“好的一面……”

 人类少年神色略微柔软了下来。

 “也是遇到盖提亚。”

 停顿片刻,又说:大概。

 为什么或许遇到盖提亚并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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