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飞到近处,立夏看清了接近的生物:“乌鸦?”

 “是鎹鸦。”炭治郎纠正,鹰一样大的鸦类站在他的肩上,逐渐停止翅膀的拍击。

 ――“有信!有信!”

 立夏错愕的看着乌、鎹鸦口吐人言,炭治郎那边立刻开始手忙脚乱……鎹鸦似乎不满意他的速度,开始打人。

 “痛痛痛……我知道,我知道了!”炭治郎摸上系在鎹鸦腿上的信筒。

 随着他接触到纸上的内容,打闹的忙乱和放松消失,严肃取代在炭治郎的脸上。

 或许,还有犹豫。

 灶门炭治郎是个非常温柔的人,立夏心想。

 “没关系。”

 少年笑着,明蓝的眼睛像偷取夜空上的星星,“告诉我吧,如果那是关于我的。”

 炭治郎在将纸条递给藤丸立夏的同时,告诉他――

 “主公大人想要见你们。”

 [你们]

 藤丸立夏和太宰治。

 立夏拿着纸条微微发呆,在思索着如此精准指定的原因……就像是,已经被看穿来处一样。

 他们比这次的吉原事件里被牵连进去的人,唯一更特殊的地方,大概只有来自百余年的后世。

 藤丸立夏和太宰治,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尽管太宰治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毫无特别反应,像是早已有所预料一样,非常无所谓的就随口答应了。

 但立夏非常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对方的‘无所谓’,只是基于对于自身生命的漠然。

 精致的孩子外貌也因此,愈发违和。

 外壳下的那个灵魂,不在意生和死,也不再有任何记挂的事物……像是终其一生终于在不属于他的万象里掌握唯一的光,那之后,死生都与他无关。

 不再为任何事负责,也不需要思考,一直留在‘大正时代’也无所谓。

 这就是,现在立夏所看到的‘太宰治’。

 下雨了。

 阴云之下没有晴天,立夏看到云雨的苦重。

 就在刚刚,他牵着太宰治的羽织将要与炭治郎一行人一起离开到时候,出现了一点不太顺利的意外。

 老板不太情愿放人,最终在立夏归还了1500钱后妥协,但在京极屋教导艺伎们礼仪的那位老师形容疯狂的冲了出来。

 对方算是京极屋的老人了,为京极屋教导过三任花魁,枯槁的头发,瘦骨伶仃的脸上不满皱纹,显得非常阴沉。

 ――神经质的高声唾骂。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你们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她指着炭治郎的鼻子,善逸缩在炭治郎身后,探出一张流泪的脸。

 伊之助还在状态外,正在吃东西。

 “把蕨姬还给我啊!”尖细的声音拉展得刺耳,“没有蕨姬我们怎么办!京极屋怎么办!我的后半生……后半生……”

 “那个……”善逸抱着脑袋站出来,挡住炭治郎,试图向不讲道理的人解释:“你说的‘蕨姬’,她可是鬼啊,那天你肯定也看到了吧!吉原很多人的失踪都――”

 “那又怎么样!”对方咄咄逼人,眼神带着种令人不适的‘清醒’,“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现在就问你们为什么杀了她!”

 “但是……”善逸突然意识到,没办法讲通。

 知道‘蕨姬’是鬼,仍然任由对方留在京极屋,并不出于恐惧,而是贪婪。

 堕姬的美艳足以令任何男人沉迷,京极屋也因此成为吉原最有名的[屋],这些年盆满钵满,不出意外,如果上六兄妹没有被揭穿真实身份,未来五年都还有的赚。

 对于这些,她一直喋喋不休。

 “闭嘴。”伊之助手里的刀正对向她的喉咙下,食物被打翻在地,野猪头套的遮盖下令人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体味到愤怒。

 “杀了你啊,老太婆。”

 对方终于颤抖,与架在脖颈间的冰冷刀刃相对,感觉到被野兽咬住喉咙的威压。

 ――“够了!”

 老板呵斥,他拿出卖身契在这位教导了三任花魁的老人眼前撕碎,塞进她的手里。

 “你以后不再是我们京极屋的人了。”

 对方回过神,再次趾高气昂起来,面对一切的狼藉都不以为意。

 离开前向着立夏一行人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颇为神经质的哼着三味线的小调,向着吉原最亮的地方走去。

 ‘你猜她在想什么?’布锐斯。

 ‘我要再找到一位[蕨姬],找到一位永远的花魁。’西迪。

 立夏沉默无声的看着大雨淋漓而下,天空灰蒙蒙的泼洒着……大雨下百鬼夜行,亦有人类混浊在其中。

 立夏站在京极屋前,身后是灯光通明感的京极屋,和纸的窗泄露着温暖的弦音,而身前是大雨淋漓。

 最终,他们都走向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