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有些东西,的确是只有他所能够看到的。
虚化的蝶翼与现实的紫藤相互冗杂,二者不分彼此的缠织着,铺天盖地的轰轰烈烈。
在更传统,更具神秘性的一些角度而言……
[蝴蝶]
这种美丽的昆虫具有食腐性。如果在经过某处看到大片蝴蝶密集的聚集在一个地方,请一定不要好奇,也不要靠近。
或许因为这种特性。
蝴蝶往往象征着‘死亡’,代表灵魂以及错乱的时间,具有迷幻意味的自由感。
――“太无理了!”
隐的孩子传来一声抱怨,立夏才在这年轻的声音里回神,意识到自己已经注视许久。
在正对向鬼杀队当主的地方。
是的,早在立夏出神的时间里,产屋敷一家就已经在屏风后走出,而正坐在廊下。
大片大片扑朔的蝶翼掠过,立夏甚至无法看清在那其中的……当主大人的脸。
只是在蝶窸窸窣窣的翼翅拍震、空白的缝隙之间看到属于人类的下颌线条和头发,他始终无法看到对方的眼睛。
“贵安,我的名字是产屋敷耀哉。”温雅的嗓音简短介绍着:“这是内子,产屋敷天音。”
……蝴蝶就是他的眼睛。
藤丸立夏突然感到难过,他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人、鬼杀队的当主产屋敷耀哉,他大概快要死了。
“我是……藤丸立夏。”少年说着话,带着奇异的抑扬和停顿,每一次吐字之间的间隙,都像是一场祭奠旧日的哭泣。
不只是产屋敷耀哉,还有更多的人。
这时候站在此间庭院的绝大多数,都是如此。蝴蝶纷纷扬扬的飞过,盖过一双又一双美丽的眼睛。
“这个不太爱说话的孩子是太宰治……所以……什么都可以和我说,这就可以了。”
‘他们终将逝去。’安洛先。
序列52的魔神安洛先,人们可以在他的眼中看到死亡。
‘永恒年轻。’毛莫。
魔神回答了关于魂灵和死亡,至此一切迷乱消融进紫藤花之中,只有偶尔的蝶色错觉一样的驰过。
突如其来的难过,只因初见即是死亡。
立夏能清晰感受到这位鬼杀队当主身上所传递的温暖平和,对生命无比简单的爱着。
他说话时的声音太过温柔,仿佛连直视都是一场亵渎,何况死亡。
片刻后,立夏才在对方耐心的引导下抬起头,去直视那张曾经隽秀的脸。
“你不要怕。”产屋敷耀哉说:“这只是诅咒。”
纵使大面积的烙着烫伤般的疤痕,他五官的轮廓仍然难掩健康时的出彩,有一双形状好看的眼睛,只是被白翳覆盖着。
无法视物令生活不再便利,鬼杀队当主的一双儿女正在他身侧小心扶持。
这样的状态,被其本人形容为‘只是诅咒’。
立夏的喉咙处有着明显经传不畅的滞涩,他说不出什么,也不能说。
虽然看不到,对方像是切身所见立夏的难处,很亲切的招手示意立夏和太宰一起坐在廊下。
鬼杀队的柱们有些离开,有些还在,他们被无声的注视着,却并没有恶意。
……被照顾了。
产屋敷耀哉是个很好的人,身体上的原因令他有很多东西不能吃,譬如不能吃点心。
但他会让立夏和太宰治吃点心,也会塞给被他称为‘孩子’的柱和隐。
产屋敷耀哉看起来过得很好,生活平稳……因为他不悲伤,所以立夏感到难过。
他没有说很多其他的事,没有问立夏在吉原时展现出的一手礼装卡牌,和太宰治毫不掩饰的违和感。
只是有着,似乎知道一些真相的平静,而就算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地方,也在点心逐渐变少,快要告别时有了答案。
“内子是神道侧的女儿。”男人手里捧着茶杯,“产屋敷家的血脉在千年前出了一个鬼舞辻无惨后便迎来了天罚,只有与神道的女儿共结连理才能将产屋敷一族延续下去。”
但产屋敷的故事并不是着重点,着重点是有着神道血脉的天音。
――“这份血脉能一定程度上感知到一些东西。”
立夏看到幻视里的蝴蝶再次飞起,鸣震翼翅,大朵大朵铺延开稠艳的色调。
“昔者……”
神道的女儿似有所知,与时一同抬目,清冽过蝶影的碎片,描红的唇逸出梦蝶的传说。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到底是人在梦里成为蝴蝶,或者蝴蝶成为人类。
过去是现实,还是现实是过去……交错迷乱的时间,一场大正年代的大梦,一切都还不到应该醒来的时候。
这是历史的投映,可对于在这个时代活过的人而言,一切都是真实,是正在发生。
“你们来自未来,对吧……啊啊,不要紧张。”面带诅咒疤痕的青年温声安抚:“不会发生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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