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还未开始,就都已结束。

 那时候,太宰说所有攻击性质的行为,都不被允许。

 而攻击的判定也很‘奇怪’,不能破坏任何东西……路边的野草、石头、树木,好与不好的一切。

 但或许……

 “其实,并不奇怪。”随着立夏的呼吸,在夜露深重里吐息出浅浅的霜雾。

 “太宰,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哦。”太宰治坐在立夏一侧,小腿在架高的廊前一摇一晃,“这种东西怎么看我都是‘受害人’吧。”

 “真的吗?”

 蓝色的眼瞳色调清正,明冽到几乎高洁。

 一切隐瞒在他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他眼底闪烁过澄金的,月亮错觉一样的色泽。

 太宰沉默片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已经被看破,那么一切的解释与否就都不再具有意义。

 在立夏看来,对方突然改变了做法,变得无比直接。

 “因为。”孩子的外貌,死水般昏沉的眼神。

 ――“我死了。”

 太宰治摊开在膝盖上的[书],《完全自/杀手册》的外封随着真相表露被风吹起,内页被抖动……哗啦啦翻起。

 [书]的内里白到刺目,空无一物,只有封面鲜红到几乎不详。

 像是预示着,其暂时持有者的遭遇。

 ……果然。

 立夏微微垂目,肯定了心里一直以来若有若无的微妙感,一切猜测都成现实。

 为什么[书]会以这个封面出现,作为黑衣组织派去横滨的卧底这一身份,他着手过不少关于书的调查。

 其中没有哪一项传闻或者实际表明,[书]是正红的外封,如果有这样具体而非抽象化的情报,那么可筛查的范围就会被精准到一个相对很小的范围。

 甚至[书]的实物会被横滨内部势力找出,根本轮不到外部势力去消化。

 但问题就在这里,桩桩件件,没有任何一点曾说明过,[书]的封页是红色,何况具体到《完全自/杀手册》。

 因此,只会是‘传说中有一本空白的文学书’,其基于后来情况而做出的改变。

 究竟要多少苦难,才会令空白变成鲜红,令虚无成为死亡。

 最终以《完全自/杀手册》得以显化。

 “太宰……你想要带着[书]一起死亡,对吧。”立夏冷静的问,起码在表象来看情绪没有波澜。

 “对哦。”

 太宰治笑了,毫不掩饰。

 接着,立夏脑海里涌入‘碎片’,那是来自于眼前太宰治的记忆和经历。是他的人生。

 ――是[书]。

 ‘太宰治’来自与一个有别于主世界外的平行时空,也就是向左向右发展后的脉络,也就是‘if线’。

 16岁前,得到[书],得知主世界的真相。

 16岁救出过织田作之助,没有直接见面。

 18岁前,解决首领森鸥外,和mimic谈判。

 22岁,将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由传统的横滨区域发展到整个关东,期间经历无数次暗杀。

 常年待在港口黑/手/党本部首领层。

 22岁,去酒吧见织田作之助,被对方发现身份后举枪警惕。

 22岁,自杀五步计划迎来尾声。

 22岁,以‘这个世界只能有不超过三个人知道真相’为由,从港口大楼顶层跳下。

 [死亡]

 死过一次的人,没有办法再死第二次。

 立夏捂住左眼,痛苦的佝偻着脊背,大量的记忆碎片冲击着脆弱的神经。

 像是[书]这样的东西,交给任何人都是不安全的,不如带着一起。

 只有死亡不会改变,唯有死亡不会变动,也只有死亡会蓦然无声的沉寂。

 ――那是唯一一个,他活着写小说的世界。

 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都得以串联贯通,太宰治确实对这个世界毫无指望,因为想要的一切……似乎都已实现。

 莫名的,立夏透过眼前这个有着成人灵魂的小孩子的外壳,透过他的微笑,想起来在他自己所经历的那个世界线的太宰治。

 一个过于早慧,憧憬死亡却也挣扎的孩子。

 ‘太宰治’的眼里没有死亡,也不再有挣扎,生与死都不再有任何含义。

 他并不急于脱离这个时代,立夏甚至觉得……对于‘太宰治’而言,像这样一直继续下去他本人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对于像太宰治这样的人而言,生存其实是一件过于简单的时,如果只是活下去,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非常轻易。

 这个幻象一样的,大正时代的投映,有着‘真实’所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残缺。

 他可以带着[书]的秘密,一直在这个时间里循环……那么,这是第几次,时间又究竟过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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