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还好吗?”立夏问。

 太宰治只是笑着,而没有回答,立夏也并不看向他,只是看着太宰治梦里的天空。

 “我很好。”立夏自问自答,“你绝对想不到哦,香奈乎和炭治郎在一起了,山猪头套的伊之助竟然也有了可以结婚的对象,善逸和一直以来喜欢着的弥豆子在一起。”

 “……鬼杀队的使命终结,蝶屋也不具有从前的效用,之后似乎要拿来做普通居住的屋子,很多人都在夜晚出去,祭典的烟火非常漂亮。”

 他不着边际的说着,不需要回应,只是一段时代的终音,他们都是见证者,现在来告诉对方那个时代的结束。

 从那之后,所有人都可以笑着。

 立夏看到了太宰治的笑容。

 无比年轻的笑,没有沉重与冗杂,只是浅到单调的黄昏色,仍旧渺然如在梦里。

 “下次见。”

 意识上的撕扯感传来,他听到太宰治的回应,与挥手的幅度。

 蓦然,立夏觉得,太宰治一定是个非常适合穿条纹浴衣的人,如果有人赠予他一件条纹浴衣,他或许会愿为此而活到夏天。

 “……下次见。”立夏跟着笑了起来。

 希望在某个‘一夜之间,有人宣称拯救了世界’之后的一天,能够在梦外的地方再次相遇。

 他陷入黑沉的昏睡,这次不再有任何人,也不再光怪陆离,睡眠只是睡眠,休息也只是休息。

 直到精神饱满,立夏睁开眼睛,入目是透过和纸的光线,他踏入[书]所盈散的辉光之中,回去该去的时间。

 降落点是个平平无奇的巷子口,巷子口外人来人去,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立夏的突然出现。

 [书]也不再是书的形态,立夏呆滞得看了眼夹在指间的卡牌,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书]的存在和其传闻的知名度完全相反,多年来从未被发现过。

 书本身具有隐匿性,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更改自身状态,现在也拟态成了立夏最经常接触到的东西――卡牌制式的魔术礼装。

 立夏双手捏着卡牌,眼睛几乎呈斗鸡眼的凝视着,试图看清米粒大小的礼装详情。

 [自我约束卷轴·伪]

 曾以另一种形态被很多人憧憬。

 然,人类最崇高的,莫过于自我约束。

 似是而非的破碎感,隐隐透露出对人类的劝诫。

 能实现一切的万能许愿机或许存在,但总伴随着等价交换的规则,这是世界运行的基础法则,像是种下的种子经历辛勤和耕耘才会丰收。

 空白会换来空白,而贪婪只会带来危险。

 自我约束是人类最崇高的状态,违逆兽性的本能,方得理智。

 人类与野兽同为生物,但自我约束是文明显现的原初。

 立夏将这张特殊的‘礼装’,压在一沓礼装的最下面,这是维系一个世界线稳定的基石,以这种形态存在才是最安全的状态。

 他没有什么必须求助万能许愿机的愿望,也不会以覆盖世界线为代价去改变什么……因此,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立夏将礼装收回袖兜,抬起手臂,手掌微微遮住头顶上方的阳光,他走出巷子,缓缓适应着光的变化,眼睛充着酸涩。

 不远处的地方,是几位警察,似乎正在交谈什么,氛围轻松。

 立夏遥遥的看了眼,觉得其中一个人的身形较为熟悉。

 不待仔细回忆,一辆飞驰的车几乎贴着他的脸擦过,几乎蹭伤他的鼻尖,这一切来得太快,本能的激起后背发凉的感觉。汗毛倒竖。

 但比起这种劫后余生的应激反应,立夏违逆人体的本能,反身向着车辆飞驰的方向奔跑。

 “强化!强化附加!”

 基础的强化魔术叠套指令下,少年几乎一脚踏出音爆的效果追了上去,眨眼间超过。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意识到那个令他感到熟悉的身形。

 ――正是伊达航。

 那个长相过于成熟,作风正直硬朗的男人,他今年2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