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孟皎质疑。

 江越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是酒。”

 孟皎立刻干脆地端起碗。

 昏黄的灯打在桌面上像老电影里朦胧的镜头,江越年乌发浓眉,有一种穿越时光的感觉。

 孟皎一口气喝完,含含混混地说:

 “江老师,我对你有点脏心思。”

 江越年扬眉。

 孟皎小声说:“我想画你的腹肌。”

 跟个认错的小学生似的:

 “上回你换衣服的时候我透过玻璃反光偷偷看到了一眼,你的肌肉长得很漂亮。我可以给你钱,聘你当模特,但我怕你生气直接不理我了。”

 话语很坦荡的,不掺杂任何绮念,还特别有逻辑。

 “对不起,实在太不应该了。”孟皎叹了一口气,又虚空在桌面上扫过,像是要捞起酒杯。

 江越年沉默片刻,回道:“只是画腹肌?”

 “嗯嗯。”孟皎点头。

 他问:“你喝醉了怎么画?”

 “我没醉!”孟皎反驳,眼睛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猫,“你在质疑一个大画家的实力?”

 “算了,江老师,你当我没说过吧。”

 酒意令他的脑袋连着鼻子都有点难受,声音鼻音很浓。

 再不答应就要哭了,反正喝醉了酒,估计明天醒来也会忘。

 而且孟皎出现得太刚好,要是没出现,他前面揍完人想不开,倒不至于去寻死的程度,只是心态远没有现在轻松。

 算他欠了孟皎的。

 “行。”江越年说。

 孟皎抬起头。

 *

 江越年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难捱。

 初夏闷热且潮湿,他的酒劲也翻滚了出来。

 孟皎猫一样蹲在他的面前,拿笔的末端很轻地戳了下。

 需要靠的那么近吗?

 他想问。

 可是他怕一开口暴露出自己声线不稳。

 “对不起,用错了。”

 孟皎连忙道歉。

 没等江越年说“没关系”,他就换成手指,温热的体温贴着皮肤传递过来,惊得江越年手背上的青筋都崩了出来。

 孟皎的掌心带着上升的温度,稍微一抬,没有再触碰到他,可是抵住他的腕骨却有点冰,很克制地用手在虚空中似乎在比量尺寸。

 皮肤的感知变得极度敏感,江越年下意识抓住孟皎的手,覆盖过手背,刚好裹住。

 孟皎愣了下,抓笔的右手攥紧。

 有那么两秒钟,两个人好像都没有松开的打算。

 然后孟皎收回手坐回画架前。

 重新响起沙沙的笔尖摩擦声,再过一会儿,声音没了,传来很细微的呼吸声。

 江越年起身一看,孟皎托着腮坐在那儿闭上了眼,睫毛长长的,像个洋娃娃一样。低垂中露出了纤细的后颈,白的晃眼。

 画纸上线条清晰,肌肉走向衔接自然,连腰腹上的小痣都描绘了出来。

 江越年像被烫到,慌乱收回视线,轻轻拍了下孟皎:“孟皎?回去睡。”

 “唔。”孟皎乖乖地起身,拒绝他的搀扶,“江老师,看我教你走直线!”

 江越年想笑,牵过他的衣摆,微不可查地引导这位祖宗歪七扭八的行径路线,总算把祖宗送回了房间,一头栽进床上。

 “拜拜江老师。”孟皎把头闷在枕头里,声音跟着闷闷的,慢条斯理的还知道告别。

 江越年轻手轻脚地把门给关上。

 屋子里越发平静绵长的呼吸声之中,忽然传来手机消息震动的提示音,孟皎慢悠悠睁开眼睛。

 是涂歌在戳他,发了个手巨抖的夜店蹦迪的视频:

 [要不要出来喝酒呀?]

 孟皎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刚喝完,不来了]

 涂歌回复得很快:[这么不凑巧QAQ那下回好了,你酒量怎么样,我下回提前安排一下]

 孟皎翻了个身,床边小台灯给他的眼珠子打了层光,像颗漂亮的玻璃珠,透亮又狡黠:

 [千杯不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