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地下了一级台阶,远眺外头的阳光。

 树梢探到窗边,坠了一颗橙色明艳的小柑橘,风一吹,很清新的味道,混杂了草木的香气。

 孟津言却仿佛呼吸不过来一般,一只手捂住胸口。

 局促的呼吸导致狭窄的视线,阳光在空气中散开,成了虚幻的光影。

 孟皎在光影很安静地坐在那儿画画,眉目秾丽,画板上正是那个小小的橘子。

 柑橘突然成了零星的火苗,渐渐铺展在他的视网膜之中。

 孟皎的脸也很快焚烧殆尽。

 他连忙松开另一只抓扶梯的手要去抓,却因为没有支撑,身体前倾,咕噜噜滚下楼梯。

 周围很安静,没有来往的人。

 楼梯间里只有他难听的粗重的呼吸声,孟津言拿手捂住眼睛,忽然有人拿脚尖踢了他一下。

 江越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评价道:

 “真狼狈。”

 孟津言挪开手臂,直起身,倚靠着墙面。

 刚刚要慢慢站起来,又被江越年一脚踹到地上:

 “有人在帮秦雨,那个人是你?”

 这就是孟津言可笑的令人作呕的喜欢。

 “是啊,我想把他留在我身边,只能这样了,不过可惜没有成功。”他仰头对上天花板,粉刷的白色刺眼到人的眼睛忍不住流泪。

 “唯一值得庆祝的是,孟皎也抛弃了你。”孟津言擦掉唇边的血,嘴角咧得很大,眼睛里嘲讽十足,等待江越年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他得不到孟皎。

 江越年也没有。

 回应他的是江越年砸到脸上的拳头和一句“那又怎样”。

 不影响江越年追究伤害孟皎的人。

 *

 漫长的飞机行程,孟皎醒醒睡睡好几次,总算呼吸到了新鲜自由的空气。

 孟振华把所有的都安排好了。

 老爷子这几年虽然到处在玩,但是玩的时候也没有含糊下来,置办了好几处产业,让孟皎拎包入住,先呆上一会儿,适应了之后就背上行囊去自由流浪。

 奇怪的是,本来在国外的孟振华反而回国了。

 孟皎询问他原因的时候,他还语焉不详,只说回去处理一些事情,让孟皎自己一个人好好玩。

 听老爷子的语气,事情似乎很急,而且确实要在国内呆很久,孟皎懵懵地应了下来。

 等了几天孟振华都没有回来,孟皎没有再等下去,独自出发。

 之前就有过留学的经历,他对这趟旅途十分适应。

 没有烦人的苍蝇,感觉前所未有的静谧。

 诺曼知道孟皎在国外的消息,时不时就有跟孟皎联系,闲聊着天气、风土人情还有金钱:“亲爱的,你的眼光真好,你投资的那几个全都涨价了。”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价涨了。”诺曼充满笑意。

 A市的那场大火,新闻报道了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有些小报记者报道了某位艺术家的画没有来得及救出来,并且那位艺术家也不知所踪。

 大家扒了扒发现那不就是孟皎的住所,一边惋惜那些画作一边好奇孟皎去了哪里。

 但消息三人成虎,从A市通过网络传到国外,就成了“惊!艺术家火场之中离奇失踪!大火烧完竟然没有遗体!”

 有些人活着,但是好像已经死了。

 突然成为都市传说的孟皎:……

 “艺术在死亡之前涨价。”诺曼说,“你流通在市场内的画又升了很多。”

 这群外国人就很鬼扯,孟皎有点无奈:“我服了大家的脑洞了。”

 诺曼哈哈大笑:“生活总要有些乌龙才奇妙,你的旅程如何?”

 孟小皎整个人透出一种心灵的涤荡:“不错,感觉手上的功夫也突破了。”

 果然开心的生活就是创作的来源,远离烦恼,别的不提,孟皎风景画的能力拔高了不少。

 “是件好事。”诺曼总结,又详细和孟皎聊了一些关于拍卖会的情况。

 谁也不会嫌自己的口袋里钱多。

 孟皎愉快地聊完一番以后,顺便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账户。

 不错,有钱,还能随便造。

 大约飞了几个月,他在一个欧洲的庄园定居。本来孟振华还打算浮夸地给孟皎买个爵位,被孟皎给拒绝了。

 他每天在两百米的大床上醒来,管家会安排好他一天的行程,包括但不限于绘画艺术、奢侈品鉴赏、和当地贵族社交、打高尔夫以及葡萄酒制作等农家乐项目。

 再多呆一会儿,孟皎自己做的葡萄酒都快能喝了。

 世外桃源,不过如此。

 日子过久了,人成了懒骨头,又会感到生活舒适到有些无聊。

 就在孟皎纠结自己要不要再出去兜一圈然后回到国内,还是继续赖这儿享受咸鱼生活。

 一条短信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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