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绝了那念头,心里边也就不会再想了!
三年之后又三年
踏回故土,对于这些武卒卫而言,早已成为了一种奢望!
文群为汉家戍边的可敬将士,经过这三十六年,一些早已垂垂老矣抱憾离世,好一些更是血洒沙场
在临死之前都还往长安的方向眺望着,向东做然而立、盍然长眠,那干疮百孔的身躯,终究还是缓缓倒下
倒在了异域他乡!
纵是心中早已无惧,也唯有在临死之际,这些英勇无畏将士们的眼中
才会有惊慌之色-流露
所怕的
无非就是亡魂会找不到归家的路!
刀似冰,月如霜
初心未改、满腔热血,这些士卒就如同无比绚丽的烟花,在西域之中燃尽了自己的生命。
元忠,这次回来家中可安排妥当?还有,你在西域可曾娶妻?“韩松沉声道。
李元忠为了大隋南征北战、四处奔波,在当上伊庭大都护之前,都还没有结婚生子
那一次远赴西域,家中也就只剩下一个老母亲
不曾想,那一去,他在临别之际见到的
竟是自己母亲最后一面!
听说我那老娘是被埋回了祖坟之中。不过坟墓却是找不到了!李元忠喃喃说着,那双老眼中还有泪花在闪烁。众人的心里也都是一沉,就连李秋也是目露复杂之色。
这时代有一特点,就是039侍亲至李,即是对自己的爹娘都极为孝顺,鲜少会出现那种忤逆子。
这是会被人戬脊梁骨的
当然,这年头的父母大多也都比较明事理,并不会喜欢胡搅蛮缠那种!
能给双亲养老送终,基本上都是为人子女该做的!
像他这般连自个老娘的坟墓都找不着,也不能在坟前哭上那么几声,无疑是一件极为悲哀的事儿
至于那五万将士更不用说,都不能回来看上一眼
沉了一会儿,李元忠又道:“我在西域娶了一妻,生了五子,战死个。而如今。也就剩下一个,留守伊州。“
他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语气颜为平淡,好似浑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不过在那眼角却始终泪流不止。
还有一子,无非是早天了
在那种极为恶劣的环境之中,能够将小孩带大极为不易!
苦了你了
韩老爷子长叹了ーロ气
也唯有他最能明白这位老友心里边的酸涩!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滋味他也尝过不止一次!
许是韩家的酒太烈了,也兴许是故友重逢、心里边高兴,李元忠今晚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三十多年来,他也已经好久没有这般松解过了,也是第一次这般失态。他说了一晚上的醉话,就从辱骂杨坚开始
韩老爷子并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些都是李元忠心里边一直压抑着的近四十年来的心事
此刻不说,以后又能向谁说?
难不成要带进坟墓之中?
后悔吗?
不曾!
真的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只不过是心里边有气罢了,只要发泄一下
也就好了
积累了三十六年的怨气,他所需要的
真的仅仅只是一个发泄罢了
说着说着,李元忠还是哭了,一个铁骨铮铮、饱经风霜的老将军,就这样跟个无助的小孩子一般
嚎啕大哭、泪流不止!
李秋、韩如雪带上睡着的小萝莉走了出去,正堂中也就剩下韩老爷子
跟唐老陪着。
将小圆圆扔回她自个的床上,再盖好被子,两人就走了出去。
寒冷的北风仍旧在不停呼啸着
望着那静谧的夜色,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也平白带上了几分凄清
李秋仰起头,看向了夜空。
韩如雪就站在他的旁边,笑道
怎么?
他并没有回话,只是缓缓吸了一口气,任由那塞冷的空气进入肺中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稍冷静些。
域戌边将士们的事迹让他深有感触。
夏历史悠长,向来都不会缺那些为了国家而舍身奋斗之人,因为他
们都深深恋着这一方热土
也正因如此,后世的华夏也被许多人忌惮着,一度视之为洪水猛兽恐它会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
因为所有人心里头都清楚,有着五干多年历史的它绝对有这个实力
无非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沉睡的巨龙终将在东方再次升腾上九霄,俯瞰芸芸众生!
李秋吐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驱逐出脑海,随即又笑了笑,柔
声道
没,今晚的夜色不错!
不去走走?
韩如雪笑靥如花,直接就拉过了他的手
仍旧是那股熟悉的滑腻、温暖之感,让李秋心里边也是一暖
好,走走!
李元忠在长安也没想过能待几天,只等着朝廷能尽快将事儿都解決了他也好赶回去
很快他也跟房玄龄等人一块儿商议好了西域的方略,拿着任命的敕书还有几幅护国大将军的画像,就要赶回去。
英雄
又岂能无名?
李秋在头一天就已经匆匆入宫,跟李二陛下通了气,准备让整个长安的老百姓都送上一送。
毕竟七十来岁还要挂甲出征,奔赴的还是情况更为险峻的荒漠之中这一去,很有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
很多人都心中不忍,一个个也都纷纷劝说,就连韩老爷子也不例外!但李元忠的心意已決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兄弟仍在西域。
才是他最后的归宿
况且也只有他回去了,才能主持安西四镇的战局!
这一天清晨,塞风仍旧在呼啸着,但家家户户都已经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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