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做了几个饺子胳膊就疼的抬不起来。”凌月晃着酸胀的胳膊吐槽自己,“圣人所说的四体不勤,大概就是指我这样的人。”

 “公主这是什么话?”

 玉凝一边替凌月按摩着疲累的肩膀,一边毫不犹豫地提出反对意见,“奴婢记得您曾经说过术业有专攻,天底下会做饺子的人多了,但您替皇上承担起天下重任的,却只有您一个。”

 “天下事息息相关,包饺子又何尝不是朝局的一部分。”

 凌月抬眸看玉痕一眼,幽幽叹息道:

 “之前本公主虽然亲自出宫处理了秦若明的案子,但无论处置的多公正,百姓们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芥蒂,甚至觉得我是故意舍了秦若明来保全自己,如今眼瞧着就要大敌当前,必须要让京城里的人心凝聚起来,才能无往而不利。”

 “明明跟您完全没有关系,却要您这般费心周全,真是好没道理。”

 凌月中午因着皇后和秦家的事烦心,下午又操劳了两个多时辰,只怕晚上又要伏案忙碌到深夜,玉痕想想都觉得累得慌,忍不住感叹道:“奴婢日盼夜盼,只盼着北境战事能够早些平稳,言公子也好回京城助您一臂之力。”

 眼下这个时候,玉痕跟凌月一样,能且仅能相信言胥一人。

 “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所要面对的情况,只会比我更加艰难。”

 说这话时,言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凌月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想着派暗卫送出去的信少不得要明日这时候才能到北境。

 她不敢奢求北境那般凶险的战局,能在短短几日内就彻底平息。

 只希望言老太傅能尽量多撑几天,哪怕只是撑着见言胥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见凌月脸上忧虑之色更甚,玉痕心里暗暗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北境之事,只转了话题宽慰道:“公主放心,算着时辰,刘乾州筹到那批棉衣已经到北境了,咱们的将士穿的暖和了,保证士气大振。”

 “这是自然。”

 说起棉衣,凌月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虽然姬明掣只要按着她说的去做,就一定能在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批掺杂着大量芦絮的棉衣替换到南楚大军手里。

 但这事一刻未成,她的心就一刻是悬着的。

 “其实……哪里有这么麻烦。”

 从凌月制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玉痕心里就很是不解,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说出来,这会儿便小声道:“要奴婢看,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就像您派齐寒偷偷潜去烧南楚大军的粮草一样,咱们一把火把那些棉衣烧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在玉痕看来,没有什么是一把火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把。

 “要你这么说,只要让言胥派几个人去北狄营帐里点几把火,北境危急就不攻自破了。”凌月被玉痕单纯的想法给逗笑了,但这笑意也只是浅浅一瞬,仿佛是乌云里透出的一缕阳光,很快就被更浓厚的乌云遮蔽住,只苦笑道:“若都这么容易就好了。”

 小厨房动作很快,凌月和玉痕说话的时候,几个小宫女已经把晚膳给送了进来。

 心里愁绪万千,凌月也是胃口全无,只敷衍着喝了几口燕窝粥就摇头道:“撤下去吧。”

 “公主,您好歹……”

 玉痕正想着劝凌月多吃几口,却见锦瑟从外面进来,兴高采烈地朝凌月禀告道:

 “公主,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把猪肚汤送到陆公子手上了,陆公子虽然病的有些虚弱,但精神还算不错,想来过不了几日就能大好了。”

 听到这话,不等凌月开口,玉痕已是先一步问道:“你去的时候,陆公子是在自己院子里么?”

 因着之前那场fēng • bō ,锦瑟一直以为玉痕对陆凝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为此还引得凌月的不满,想要随意把她配个侍卫嫁了,出于好意,假装不满地白了玉痕一眼,没好气道:“瞧你这话说的,陆公子病着,不在自己院子里休养还能在哪里?”

 说罢,还有些忐忑,生怕凌月下一刻就要怪罪下来。

 好在锦瑟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凌月似乎一心都在陆凝之身上,根本不屑于理会玉痕,只向锦瑟问道:“你可瞧仔细了,陆公子的病当真好些了?”

 以她的猜测,陆凝之十有八,九出城去了,怎么也不该这么早回来,难道另有隐情?

 锦瑟自然不知道凌月这些想法,只如实道:“公主,奴婢过去的时候,陆公子还在睡着,许是屋子里地龙烧的太热,公子热的满头大汗,风寒之症本就不重,想来汗发出来,人就会好了。”

 满头大汗?

 凌月微微蹙眉,几乎下意识追问道:“陆公子屋子里,当真很热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年言氏一族老太公为自家子弟定下规矩,每餐只准吃八分饱,冬日里屋子的炭火更是一律减半,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太过饱暖而无法集中精力读书。

 这一举动引得各大世家纷纷效仿,陆氏亦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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